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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美好的事物(第3页)

戴维慢慢地眨眨眼睛,我注意到他的下巴轻微地颤抖。“对,”他最后说,“我当然是。我只是想让大家提振精神,大家讨论战争也够沮丧的了。我想,我开的玩笑并不好笑。我道歉,祖母、祖父。”他对每个人点头,我发现汉娜紧握了一下他的手。

瓦奥莱特夫人微笑:“我很同意你的话,戴维。我们还是不要讨论可能不会来临的战争。来,尝尝汤森太太做的好吃的果挞吧。”她对南希点点头,南希再次拿着托盘打转。

他们坐了一会儿,小口咬着果挞,壁炉架上的船钟嘀嗒嘀嗒地标示时间的流逝,没有人想得出比战争更吸引人的话题。最后,克莱姆夫人开口说道:“战斗的部分不是重点。战争时,疾病才是真正的死因。当然是在战场上,那是所有外国瘟疫的温床。等着瞧好了,”她冷峻地说,“等战争来临时,会带来水痘。”

“如果战争来临的话。”戴维说。

“但我们怎么知道战争会不会来临呢?”埃米琳问,蓝色眼睛睁得老大,“政府的人会来通知我们吗?”

阿什伯利勋爵一口吞下果挞:“我俱乐部的一个朋友说随时会有广播。”

“我觉得像是圣诞夜的小孩,”芬妮的手指交缠,“渴望早晨的来临,急着醒来,打开礼物。”

“我不会太过兴奋,”少校说,“如果英国参战,战争可能在几个月内就结束了。不会拖到圣诞节。”

“无论如何,”克莱姆夫人说,“我明早就写信给吉福德勋爵,指示他尽快安排好我指定的葬礼仪式。我建议大家都这么做。我们应该未雨绸缪。”

汉娜假装受到冒犯,夸张地睁大眼睛:“你难道不信任我们,以为我们不会为您举行一场最盛大的葬礼,克莱姆夫人?”她甜美地微笑,握住老夫人的手,“我将很荣幸能参与您的葬礼,为您筹划配得上您身份的盛大仪式。”

“说实在话,”克莱姆夫人喷口烟,“如果你不事先亲自筹划妥当的话,你永远不知道会落到谁手上。”她以锐利的眼神看着芬妮,鼻子用力吸气,她的大鼻孔仿佛要吐出怒火,“何况,我对这类事宜非常挑剔。我已经筹划好几年了。”

“真的?”瓦奥莱特夫人问,真的感兴趣。

“哦,是的,”克莱姆夫人说,“那是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公开仪式之一,我的绝对要很盛大。”

“我很期待呢。”汉娜煞有介事地说。

“你确实该如此,”克莱姆夫人说,“在这种时代可不能太寒酸。人们不像以前那么宽厚,我可不想被评论写得很惨。”

“我以为您不在乎报纸的评论,克莱姆夫人?”汉娜说,弗雷德里克先生对她皱皱眉头,表示警告。

“我平常是不在乎,”克莱姆夫人说,她用戴着珠宝戒指的手指指着汉娜,然后是埃米琳,然后是芬妮,“除了婚礼外,讣闻应该是上流社会女士的名字唯一出现在报纸中的时候。”她的眼睛转向天花板,“如果葬礼被写得一塌糊涂,她可没有在下一个社交季得到翻身的机会,上帝也帮助不了她。”

演出完美谢幕,不过,只有等访客顺利离开仲夏晚宴,大家才能宣称得到彻底的成功。宾客最后的离席盛宴将是这个礼拜活动的**,然后里弗顿庄园才会恢复静默。晚宴宾客(汤森太太透露,包括国王的表弟庞森比勋爵)将从伦敦远道而来,南希和我在汉密尔顿先生严格的督查下,整个下午都在餐厅摆设餐桌。

我们准备了二十人份的餐具,南希在摆下每种餐具时,都大声说出名字:汤匙、鱼用刀叉、两把刀、两支大叉子,以及不同容量的四个水晶酒杯。汉密尔顿先生跟着我们绕着餐桌打转,手里拿着卷尺和抹布,确定每个座位之间都间隔一英尺,检查每根闪闪发光的汤匙,在它的表面上审视他自己扭曲的脸孔。我们在白色亚麻桌布中央放置新鲜光亮的水果,并在水晶果盆的边缘装饰常春藤和红玫瑰。这些装饰让我看了很开心,它们非常漂亮,而且凸显出夫人阁下最棒的晚宴餐具。南希说,那是个结婚礼物,丘吉尔家族赠送的。

我们又安放宾客卡,那是瓦奥莱特夫人以秀丽的笔迹书写的,座位安排经过她审慎的考虑。南希说,座位安排的重要性绝非小题大做。据她说,晚宴的成功与否完全仰赖座位安排。瓦奥莱特夫人不仅是一位“好”的女主人,她还享有“完美”女主人的名声,这显然是因为她慧眼独具,能邀请到合适的人来参加晚宴,又在座位安排上考虑周到,将活泼风趣的宾客安排在单调但重要的贵客旁边。

我要很抱歉地说,我没能亲眼见证一九一四年仲夏晚宴的光景,因为如果打扫起居室是项特权,那在餐桌旁服务则为最高荣誉,远远超越我卑微的身份。在这点上,南希很懊恼,甚至连她都被排除在餐桌服务之外,因为庞森比勋爵讨厌女仆在餐桌旁打转。但汉密尔顿先生下令,南希仍能在楼上服务,这使她稍稍觉得开心些,她将站在餐厅隐匿处,接收汉密尔顿先生和阿尔弗雷德收拾的餐盘,然后将它们放在升降机上,送到楼下。南希认为,这样至少能偷听到一些晚宴的谈话内容。即使她搞不清楚讲话的人和谈话对象,她还是可以听到对话。

汉密尔顿先生说,我的责任就是站在楼下的升降机旁边待命。我照办了,试图不去理会阿尔弗雷德的玩笑,他说这工作很适合我。他总是在开玩笑,他没有恶意,而其他仆人似乎知道怎么发出大笑,但我当时对这种友善的嘲弄毫无应对经验,因此总是尴尬不已。当大家注意我时,我总不禁畏怯。

我惊奇地看着一道道佳肴消失在滑道中——肉鳖汤、鱼、牛杂碎、鹌鹑、芦笋、马铃薯、杏桃派和牛奶冻——送下来的则是肮脏和空****的盘子。

宾客在楼上餐厅深处尽情享受时,汤森太太的厨房冒着浓烟,响着笛声,有如最近才开始跑过村庄的闪耀新火车。她在工作台间来回快速走动,每一步都得变换她的重心位置,而她可不瘦。她拨弄炉火,额头上的汗珠流到她泛红的双颊上,她拍着手,老练而故作谦虚地怪罪她烤的薄脆金黄派皮不够美味。唯一似乎不受到这股兴奋感染的人是悲惨的凯蒂,她脸上笼罩着忧愁,前半个晚上她削了数不清的马铃薯皮,后半晚则刷洗了数不清的平底锅。

最后,当咖啡壶、鲜奶油罐以及冰糖放在银制托盘上,随升降机送上楼时,汤森太太解下围裙,这表示我们在那晚的工作已经结束。她将围裙挂在炉子旁的钩子上,整理一下散落下来的灰色长发,将发丝塞进头顶的大发髻中。

“凯蒂?”她叫道,抹抹温热的前额,“凯蒂?”她摇摇头,“我不懂!那女孩平常碍手碍脚的,真要找时又找不到。”她蹒跚地走到仆人专用餐桌旁,坐在她的位子上叹了口气。

凯蒂出现在门口,抓着滴着水的抹布:“什么事,汤森太太?”

“哦,凯蒂,”汤森太太骂着,指指地板,“你在想什么,女孩?”

“没有啊,汤森太太。”

“没有一件事情做对。你把地板弄得湿答答的。”汤森太太摇头叹气,“赶快去找毛巾来将它擦干。汉密尔顿先生要是看到这摊水会要你的命。”

“是的,汤森太太。”

“等你擦干后,替大家煮一壶热可可来。”

凯蒂匆忙走回厨房,差点撞上阿尔弗雷德,他正从楼梯上兴奋地冲下来,手舞足蹈。“小心,凯蒂,好在我没撞倒你。”他转过角落,咧嘴而笑,脸庞像婴儿般坦诚热切,“晚安,女士们。”

汤森太太拿下眼镜:“怎么样?阿尔弗雷德?”

“什么怎么样,汤森太太?”他睁大棕色的眼睛。

“怎么样?”她拍打手指,“不要吊我们胃口。”

我坐在我的位子上,脱下鞋子,伸展脚趾。阿尔弗雷德二十岁,长得高大,手掌迷人,声音温和,他从可以开始工作的年纪起就为阿什伯利勋爵和夫人服务。汤森太太特别喜欢他,虽然她绝对不会承认,我那时也不敢开口问。

“吊胃口?”阿尔弗雷德说,“我不知道您在讲什么,汤森太太。”

“你不知道我在讲什么,得了。”她摇摇头,“晚宴进行得怎样?他们说了会引起我兴趣的话吗?”

“哦,汤森太太,”阿尔弗雷德说,“我该等到汉密尔顿先生下楼后才说。这样做不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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