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比:我来守夜。你累了。
弗雷德:和你一样累。我想你有好几天没睡了;自从他(指指戴维)将你从那个壕沟里拉出来后你就没合过眼。我还是不知道你怎么活着逃出那里——
罗比(立刻说):我没事。
弗雷德(耸耸肩):那就交给你了,老兄。
弗雷德走开,坐在戴维身旁的地板上。他将一条毯子盖往双腿,仍将散弹枪拥在胸前。戴维从袋子里掏出一摞纸牌。
戴维:来吧,弗雷德。在你睡前小玩一下?
弗雷德:我从来抵抗不了牌戏的**。能让我分心,抛却烦恼。
戴维将纸牌递给弗雷德,指指自己上绷带的手。
戴维:发牌给我们两个。
弗雷德:那他呢?
戴维:罗比不玩牌。不想拿到黑桃A。
弗雷德:他对黑桃A有什么意见?
戴维(坦率地说):死神。
弗雷德开始大笑,过去几周来的创伤以某种歇斯底里的方式显示。
弗雷德:迷信的家伙!他反对死亡吗?全世界都死了。考德死了。现在只有他下属还活着。还有我们三个。
罗比坐在门口,看着前方。狗爬过去躺在他旁边。
罗比(自言自语,引述威廉·布莱克):我们属于魔鬼,却不自知。
弗雷德(无意中听到):我们谁不知道那个道理!一个家伙只要踏进这个神所遗弃的土地上,就会知道是魔鬼在主导一切。
罗比(旁白):世界变得疯狂。恐惧成为常态。男人、女人和小孩每日遭到杀戮。静静留在倒下的地方,或遭到焚化,没有任何东西留下来。甚至连头发、骨头或皮带扣都没留下……文明确定已死。不然它现在如何存在?
打鼾声传来。罗比停止写字。狗将头放在罗比的腿上,沉睡过去,眼睑颤抖,做着梦。
我们看见罗比的脸被烛光照亮,他正看着狗。他缓慢而小心地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放在狗的侧腹。罗比的手在颤抖。他微微一笑。
罗比(旁白):但在恐惧中,纯洁无邪的人仍旧能在梦中找到慰藉。
外景:废弃农舍——早晨
现在是早晨。微弱的阳光破云而出。周围树林上仍有昨晚的残余雨珠。地上覆盖一层新的厚泥。鸟儿从藏身处现身,彼此啾鸣呼唤。三位士兵站在农舍外,背着背囊。
戴维没有绑绷带的手里抓着指南针。他抬头看,指向昨晚炮声传来的方向。
戴维:正东方。一定就是帕斯尚尔。
罗比阴郁地点点头。眯起眼睛看向地平线。
罗比:那我们就往东。
他们出发。狗匆忙走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