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芬妮说,下巴因愤怒而颤抖,“哈洛兹百货公司的科利尔先生说我的脚丫很美。”
“他当然会这么说,他卖给你的鞋子可能比别人贵一倍。”
“哦!你这个不知感激的小……”
“得了,芬妮,”埃米琳严肃地说,“我只是在开玩笑。我当然很抱歉踩到你的脚趾。”
芬妮哼了一声。
“我们再来跳一次华尔兹,我保证我这次会小心点。”
“我可不这么认为,”芬妮噘着嘴说,“我的脚趾需要休息。它要是骨折,我也不会惊讶。”
“没那么严重吧。我只轻轻踩了一下。过来。让我看一下。”
芬妮将腿缩在身子底下,坐在沙发上,不让埃米琳检查那个脚丫:“我想你造成的伤害已经够大了。”
埃米琳的手指在椅背上敲击:“嗯,这下我该如何练习舞步?”
“你不用费神练习。伯纳德叔公视力那么差,不会注意到你,而远房表哥杰里米只会滔滔不绝地谈论战争,让你百般无聊。”
“呸。我可不想和叔公跳舞。”埃米琳说。
“恐怕你没有多少选择余地。”芬妮说。
埃米琳沾沾自喜地抬高眉毛:“等着瞧。”
“此话怎讲?”芬妮的眉毛皱在一起,“你是什么意思?”
埃米琳开朗地微笑:“祖母说服爸爸邀请勒克斯特家族来……”
“西奥多·勒克斯特?”芬妮的脸涨得通红。
“这不是很棒吗?”埃米琳抓住芬妮的手,“爸爸认为在汉娜的舞会上邀请生意伙伴不太恰当,但祖母坚持要邀请他。”
“老天,”芬妮的脸颊酡红,慌乱狼狈,“真令人兴奋。能有这样的人陪伴是件很棒的事。”她咯咯轻笑,轮流拍打着温热的脸颊,“西奥多·勒克斯特,真好。”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得学舞步了。”
“你在踩伤我脚趾前就该考虑到这点。”
埃米琳皱起眉头:“如果爸爸肯让我们在瓦卡尼学校接受适当的课程就好了。如果我跳不好,没有人愿意和我跳舞。”
芬妮几乎露出一抹微笑:“你的舞跳得当然不怎么好,埃米琳,但你不用担心,你在舞会上不会缺舞伴的。”
“哦?”埃米琳一脸无辜的样子。
芬妮抚摸穿着丝袜的脚趾:“所有的绅士都得请主办家庭的女儿跳舞,即使她是个大象。”
埃米琳露出不悦之色。
芬妮夺得小小的胜利,继续雀跃地说:“我还记得我初出社交界的舞会,那似乎就发生在昨日。”她开心地缅怀过去,仿佛年事已高。
“我想,以你的优雅和魅力,”埃米琳翻了个白眼,“一定有很多年轻英俊的男人排队等着和你跳舞。”
“才不是这么回事。我从未看过这么多老头等着踩我的脚趾,然后回到他们的老妻身边睡觉。我从没这么失望过,所有最棒的男人都上战场去了。感谢老天,戈弗雷有支气管炎,不然我们绝对不会认识。”
“那是一见钟情吗?”
芬妮皱起鼻头:“当然不是!戈弗雷那晚病得很重,几乎整晚都待在洗手间。我记得,我们只跳了一次舞。那是四对舞,每次旋转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更为铁青。他在中途便向我道歉,他必须离开,然后就消失了。我那时真的很生气,我有好几个月没有再和他见面。我们结婚前花了一年交往。”她叹气,摇摇头,“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年。”
“为什么?”
芬妮思索着:“我以为在舞会后,我的人生会有所不同。”
“难道不是吗?”埃米琳说。
“是的,但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可怕极了。按理说,我已经长大,但如果没有克莱姆夫人或其他乏味的老夫人的陪伴和监督的话,我哪里也不能去,什么事也不能做。戈弗雷求婚时,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上帝回应了我的祷告。”
埃米琳很难相信,有人会诚心祷告像戈弗雷·维克斯这样傲慢、秃头,又常年虚弱的男人。她皱起鼻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