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采集蜂,普兰顿修女。”
“是普鲁努斯,雄蜂殿下。”
“如你所愿,女士。不过在教所那边,有一个有趣的黑家伙,他身上就有那种味道。他说那东西能让他那玩意儿变硬,就像我们脚下的小树枝那么硬。”
“请你别说了!雄蜂殿下,这么说真是太放肆了——”
“至少他就是那么说的,用他那根粗大的外邦舌头。”
“外邦?”普鲁努斯修女重复了一遍,“从那个方向来的?我这么问,只是因为赛奇修女需要知道邻近蜂巢的移民情况。”她压低声音道,“你想一想,万一有什么疾病呢。而且他们也会和我们抢花蜜的。”
“放心吧,修女。那个教所离得很远,比你能飞到的地方都远。”
“哦,可不敢当,我只是只内务蜂!但是——雄蜂殿下,你不是想邀请客人来吧?我们的食品储藏室越来越空了——”
“你觉得我像那些家伙一样有竞争力吗?”林登先生忧郁地看了看正在接受服务的其他雄蜂,“不管怎么说,上次有人见到那个黑家伙正在带头追求一位很不错的公主。他现在也许正待在一座豪华的宫殿里,已经成了国王。去吧,把这件事告诉你们那些无趣的祭司。”
“这可是新鲜消息啊,我会告诉她们的。”普鲁努斯修女又行了个屈膝礼。因为兴奋,她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对于赛奇修女来说,新闻总是宝贵的——谢谢你,最慷慨的雄蜂殿下。”说完她便走了。
弗洛拉看着她的背影,着急地想要离开。
“你哪里也不能去。”林登先生指着自己的**说,“你必须为我清理,我可不能成为不被搭理的雄蜂。”
在他强烈的气味刺激下,另一种激素的阀门在弗洛拉触角里猛地炸开。种种画面像洪水一般,杂乱无章地涌进她的脑海——
——摇篮里的幼虫宝宝们——一只被紧紧扯住的、皱缩的翅膀——
她觉得他正试着要把她推倒。
“你是聋子吗?在我要求时,你就要为我服务——这是法律。”
钩刺上的宝宝——
弗洛拉一把把他推开,接着便朝挤满祈祷者的甬道跑去。他则紧随其后。
“我是这个王国的王子!你必须服从我!”
一大群赛奇祭司朝振翅大厅走来。她们迈着整齐的步子,身上笼罩着芬芳,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弗洛拉弓起身体,就像最低级的清洁工一样。她就这样被困在祭司们和雄蜂之间。
“你胆敢——”林登先生猛地扑向她,然后就脚下一滑,摔倒在赛奇祭司们经过的路上。每当见到雄蜂,她们都必须行礼,所以她们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林登先生一边大声咒骂着,一边站起身来。
弗洛拉连头也不回,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她险些错过了一条狭小而黑暗的门道,但最后还是一头冲了进去。她想要躲在那里,脚下的大地却一下消失了,她摔在那里——原来这里连着的并不是房间,而是一条楼梯。
这楼梯又陡又长。她紧紧夹着翅膀,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最后她撞到了一堵古旧的蜡墙,于是她一边紧紧倚靠在墙上,一边听着追赶她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她既没有闻到气味,也没有听见声音,只感受到身体中澎湃的血液,以及一种想要把更多空气吸入气孔的渴望。弗洛拉让自己不要恐慌。触角的新机能告诉她,自己已经来到蜂巢的最底层。经过最后几级台阶,她来到一条狭窄的甬道上。甬道的后面有一扇门。她向着门的方向爬去,想看看那后面是什么。
透过古旧的蜡质墙壁,弗洛拉先是闻到了一股属于她们家族的特殊气味,接着便看到一条由蜜蜂组成的长长的嵌体。那是工蜂的宿舍和一些清洁工。弗洛拉深深松了口气,接着便打开了门,迈步进入停尸房里。
几名同族姐妹转过身来,惊讶地盯着她看,接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也许是种笑声。一只蜜蜂示意她把门关上,接着她们便继续把尸体从架子上衔下来。弗洛拉第一次意识到,这些陌生的面孔下面的确蕴含着智慧。伴随着一阵激动,她明白了——这些弗洛拉是来自清洁部门的最上层。她们正准备把尸体运到起降板,然后从那里起飞,把尸体运出蜂巢。
弗洛拉一把抓住了一具看起来最大最重的尸体,那是一名来自糕点房的老姐妹,秃着顶,口袋里还有一些花粉。接着她就跟在同族姐妹身后,出了停尸房,朝着起降板走去。那里的木板被阳光晒得温热,上方便是无尽的苍穹。
[1] 林登:Linden,意为“椴树”。——译注(本书中注释,如无特殊说明,均为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