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们很荣幸,采集蜂女士。”一位年长的赛克莱门修女伸出双手,以示欢迎。除了莉莉500,弗洛拉从没见过这样美丽而睿智的姐妹。
“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我——我来是为了学习有关蜂蜡的技巧。”
赛克莱门修女微笑着。弗洛拉这才发现她是全盲的。
“这不是什么技巧,而是一种身体的祷告。”她说着,“我们欢迎所有蜜蜂加入。来吧。”随着大门在她们身后合拢,弗洛拉有了宁静而安详的感觉。整个圣堂都是由新鲜蜂蜡制成——纯白而香甜。
“这感觉就像是在一张婴儿**。”弗洛拉呼吸着这醉人的芬芳。
“在祷告时,我们都是孩子。你来自哪种鲜花代表的家族,我的孩子?你的气息还很年轻,可我能感到你厚厚的毛发。”
“没什么鲜花。我——我是一只弗洛拉。”
“不用自惭,”赛克莱门修女说着,“圣堂会接纳进入这里的所有蜜蜂。在祷告时,你的身体就可能会产生蜂蜡,当然也可能不会。这只有你自己知道。还有,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她牵着弗洛拉的手,把她引到一个由年轻蜜蜂排成的圆环上,和她们并排站在一起。
“这可能需要花一些时间。呼吸,不要动。”
弗洛拉站在两只年轻蜜蜂之间,她们身上的毛发几乎还没有生长。她紧紧缩着腹部的肌肉,防止卵滑出来。渐渐地,她听到柔和的嗡嗡声从身边传来。发出这声音的正是蜂蜡,它来自蜜蜂们的身体,而她们则来自神圣母亲。
卵在弗洛拉体内变得越发活跃,于是她紧紧扼住了自己的触角。
“现在用它们触碰地板,这样你才能真正感受到它。”赛克莱门修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的手正温柔地引导着弗洛拉的头,让她用触角的尖端触碰地板。弗洛拉脑海中立刻闪出一幅图画——那是一个漂亮的雄蜂宝宝。
“这里非常神圣,我本不该来的。”
“你也是神圣母亲的孩子。由她创造的一切都很神圣。”
赛克莱门修女重新帮她调整了姿势。两边的年轻蜜蜂又朝她靠了靠,好让她们的翅膀碰到一起。嗡嗡声再次响起,弗洛拉的身体上闪着宁静的光辉。她一边放松地垂着头,一边感受着来自蜂蜡的纯洁气息——每一块绷紧的肌肉都松弛下来。她腹部的条纹裂开了,温暖的**蜂蜡从里面缓缓渗出。
“把它拿上来。”赛克莱门修女轻轻说道。
弗洛拉向下移动身体,让蜂蜡轻轻滴在自己的手上。一碰到手掌,蜂蜡就变成了半透明的可塑状态。弗洛拉学着周围一圈姐妹的样子,先是把它塑成一个薄薄的圆片,接着把更多的蜂蜡堆在中央,把它垒成一个明亮而脆弱的圆桩。
“我还要这样做多久?”弗洛拉又垒了一块——她现在想离开了。
“等你的身心在祈祷中合一。”
“谢谢你,修女。”弗洛拉跪倒在地,把触角搭在赛克莱门修女的脚上。老修女的美丽和信任让她想要忏悔——忏悔她即将再次犯下的、背叛的罪恶。然而她没有忏悔,而是用大脑精准地记录下了圣歌震**的节奏、时机,还有神圣的知识,好让自己能够搭建一个婴儿床。
* * *
当弗洛拉来到外面时,奉献仪式正在进行,但她并不想加入大家。蜂蜡祷告的影响仍鲜明地留在她体内,她便可以从中汲取更多能量。于是她开始寻找一个闭塞隐藏的地方。第二枚卵的孕育激发出她的热情——这感觉就像在采集一样。她能感知到神圣母亲所在的方位,就在蜂巢对面深深往下的地方。她正在休息,身上的气息平稳而宁静。弗洛拉把她的气息吸入体内。这时,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燃起:只有女王陛下才能生育——
只有最邪恶、最堕落的女儿才会桀骜地想要犯下如此罪行。她就应该被撕碎——从胸部,从腹部——然后被送去喂马蜂。她用自私的罪恶背叛了所有姐妹——她路过、交谈过、喂养过,还有一起飞翔过的每一位姐妹。如果她孕育的是一只蛆虫,一个充满了罪恶和疾病的圆球,甚至是一个面目可憎的异端罪犯,那该怎么办呢?
一个满身是血的宝宝尖叫着,被推到她的臂弯,恐惧地把她紧紧抓住。一个宝宝,一个被生育警察毁灭的生命。
弗洛拉从蜂蜡圣堂四周收集了一些纯净的气息,并用它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她又封闭了触角,但没法收紧腹部的肌肉——因为那枚卵每一刻都在长大。她热爱这种生命在体内孕育的感觉。她想要这个孩子,而且必须找一个地方把它藏好。至于这是不是犯罪,对她来说无所谓。
一个闭塞的地方……安静的,有三重门。
在她羽化之后,赛奇修女曾带她去过这样一个地方。弗洛拉想到了她初见狄泽修女时的那个小房间。它也在这一层楼,就在育儿室后面。想去到那里的话,必须穿过门厅,也就是奉献仪式正在举行的地方。如果她继续等待的话,就很可能当众产卵。
圣歌仍在继续唱着,蜜蜂们都专注地祈祷着,享受着“合一”的愉悦。现在是行动的最好时机。一旦女王之爱由催眠状态蜕变为那种芬芳,姐妹就会清醒过来。那样的话,一些警惕性较高的蜜蜂就可能会发现她。
弗洛拉慢慢向一大群蜜蜂走去。巢脾上震颤着奉献仪式的信息,这让准确定位变得很难。卵在她体内推着,越来越猛,想要被生产出来。没有时间了。弗洛拉朝一个地方走去,那里汇集了众多家族的味道,浓烈而多变。接着她就打开了触角,搜寻着正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