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命运的内核解读 > 第三部 第一章 一(第2页)

第三部 第一章 一(第2页)

“我们结过婚。”他说。

“要是她发现了这件事,你就会像一个挨了鞭子抽的小狗似的回到她身边去。”是的,他感到一阵心酸,她同露易丝不一样,没有读过什么好文学作品。

“我不知道。”

“你永远也不会同我结婚。”

“我不能。这你知道。”

“做个天主教徒真是个绝妙的挡箭牌。”她说,“但是这并不妨碍你同我睡觉——只是妨碍你同我结婚。”

“是的。”他像正在接受一次赎罪苦行似的语气沉重地说。他思忖道:她比一个月以前老了多少岁啊!一个月以前她还不会吵嘴,但是爱情和隐私已经使她受到教育。他正在开始塑造她,他很想知道,如果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她会不会变得同露易丝一模一样。在我的这个学校里,他非常疲惫地想,她们学到的是怨恨、挫折和怎样变老。

“说下去,”海伦说,“继续为你自己辩护吧。”

“那要花很多时间,”他说,“得从相信不相信有一个上帝开始。”

“你真会狡辩。”

他觉得非常沮丧。他本来盼望着这个夜晚。一整天他都在警察局里审理一件房租的纠纷、一件少年犯罪案,他像怀念自己的青年时代一样一直向往着这所尼森式活动房屋。这间一点儿陈设也没有的房间和这些下级职员的家具,他希望看到所有这些她责骂的东西。他说:“我本想做一些好事。”

“你想做什么?”

“我本想做你一个朋友,照顾你,使你比当初更幸福一些。”

“我那时候不幸福吗?”她问。她好像在谈论一件多年以前的往事。

他说:“你当时精神受了打击,孤独……”

“我那个时候不可能比现在更孤独。”她说,“现在我在雨停歇的时候同卡特太太一起到海滨去。巴格斯特同我调情。他们都说我太死板了。在重新下雨以前我回到这里来等着你……我们喝威士忌……你给我一些邮票,好像我是你的小女儿……”

“我真是对你不起,”斯考比说,“我无论做什么都是失败的……”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手上面。她的关节在他的手掌下面像是纤小的、折断的脊椎骨。他小心翼翼地、慢吞吞地说下去,仔细选择每一句用语,就好像他走在部队撤退以后埋着地雷的田野上的一条小路,每走一步都期待着一声爆炸。“只要能使你幸福,我什么都可以做——几乎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不再到这里来,可以马上到别的地方去——退职……”

“你巴不得把我甩掉呢。”她说。

“那对我来说就是生命的尽头了。”

“你要是想走开就走开吧。”

“我不想走。我想做你要我做的事。”

“你要是想走就可以走,想留下也可以留下。”她鄙夷不屑地说,“我在这里动不了,我能动吗?”

“如果你要离开,我会设法让你乘下一班船走。”

“噢,你多么希望这件事赶快过去啊。”她开始哭起来。他羡慕她能这样流泪。当他伸出手去想抚摸她的时候,她尖叫起来:“滚开,滚开。快点儿走开。”

“我走了。”他说。

“走吧,再别回来了。”

到了门外边,当雨水清凉地落到他的脸上,从他的手臂上流下来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如果他真的按照她的话做了,生活将多么容易过啊。他将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把门一关,重新回到孤独中去;他将毫无欺骗之感地给露易丝写一封信,睡一个几个星期也没有那样睡过的觉,什么梦也没有;第二天上机关办公,平平静静地回家来,吃晚饭,锁房门……但是在山下面,在汽车趴伏在湿淋淋的防雨布下面的停车场的那一边,雨水正同眼泪一样不停地淌着。他想到她正孤零零地待在小房里,也许她正在想:是不是已经说出了无法挽回的话?是不是今后的日子将永远意味着同卡特太太和巴格斯特一起厮混,直到上了轮船踏上归程,除了痛苦再也没有留下别的回忆?他想:如果我不到那个地方去、不到那所尼森式小屋去,能够使她幸福,哪怕我要忍受折磨,我也一定这样做……但是她说的一番道理却像一个被谋害的无辜者的幽灵一样总是缠着他。她是对的,他想,谁能忍受这种小心谨慎呢?

他打开房门的时候,一只在食品橱前嗅来嗅去的老鼠不慌不忙地沿着楼梯爬到楼上去了。露易丝讨厌的和害怕的正是这个。他至少已经使她得到了幸福。现在,他决心把一切置之度外,做一件能够减轻海伦痛苦的事;他要小心地、计划严密地迈出轻率的一步。他在桌子前边坐下,取出一张打字纸——那张带机关水印图案的办公纸——开始拟一个信稿。

他写道:我的爱人——他准备把自己完全交付到他的手里,而又不让别人看出来收信的人是谁。他看了看表,在信纸的右上角加上时间、地址,好像他写的是一份案情报告。勃恩赛德街,九月五日午夜十二点三十五分。接着,他字斟句酌地写下去,我爱你,比爱我自己、爱我妻子,我想也许比爱上帝更爱你。请留着这份信,不要烧毁它。我不顾一切要对你讲实话。与世界上的一切事相比,我最需要的是使你幸福……这些平庸陈腐的话使他很难过;这些话似乎表达不出他对她的真实心境,人们已经千万遍地这样说过了。如果我还年轻,他想,我就会想出合适的话,想出新鲜的词句,但是这些事以前我已经遇到过了。他又往下写:我爱你。原谅我。他签了自己的名字,把信纸折好。

他穿上雨衣,又走到外面雨地里。伤口在潮湿中溃烂,永远也不能愈合。手指划破了,几个小时以后就化脓、发绿。他带着一种腐烂、发霉的感觉走上小山。停车场里一个士兵在睡梦中喊了一句什么——像是写在墙上的一个斯考比无法了解的象形字——这些士兵都是尼日利亚人。雨点敲击着尼森式房屋的房顶。斯考比想,为什么我要那样写呢?为什么我写“比爱上帝更爱”她?我只写“比露易丝更爱”她就会满足了。即使真是这样,我又何必写呢?天空在他四周没完没了地哭泣,他有一种永远也无法治好伤痛的感觉。他轻轻地念叨出声来:“啊,上帝,我已经离弃了你。你不要离弃我吧。”当他走到她的门前的时候,他从门缝下面把信塞进去。他听见信纸在水泥地上唰地响了一下,再没有听到别的什么。回忆起躺在担架上从自己身旁过去的那个孩子似的身躯,他想:这期间已经发生了多少事啊!叫他现在赌气对自己说“她再也不能说我小心谨慎了”,这是多么没意义的事啊!当他想到这些的时候,他感到非常悲哀。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