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在去专员的住宅以前,斯考比先到他的办公室去看了看。他的拍纸簿上面有人用铅笔留了两句话:我来看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威尔逊。他觉得很奇怪,他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见到过威尔逊了,如果威尔逊到这里来没有要紧事,为什么要这么郑重其事地留个条子呢?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想找一包纸烟,发现有些东西移动了位置。他仔细想了想抽屉里放的东西:他的一支写了字后不容易擦掉笔迹的铅笔不见了。看样子威尔逊是想找一支铅笔写这个条子,写完了以后就忘记放回原处了。但是为什么要留条子呢?
在审讯室,警佐对斯考比说:“威尔逊来看你了,长官。”
“可不是,他留了个条子。”
他想:原来是这么回事,因为迟早我会知道,所以他认为还不如自己告诉我呢。他回到办公室里又看了看他的办公桌。他觉得一个卷宗挪动了地方,但是他不敢肯定。他拉开抽屉,但是那里面没有什么使人感兴趣的东西,只有一串断了线的念珠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件早就该拿去修理的东西。他把它拿出来,装在口袋里。
“威士忌?”专员问。
“谢谢,”斯考比说,把酒杯举到他同专员两人中间,“你相信我吗?”
“那还用说。”
“我是不是唯一不知道威尔逊身份的人?”
专员笑了笑,从容地把身体往后一靠,一点儿也没有露出窘迫的样子。“官方谁都不知道——除了我同非洲联合公司的经理——非这样做不可。另外就只有总督和那些同标着‘绝密’的电报打交道的人了。我很高兴你也猜到了。”
“我想叫你知道我是可以信任的——当然了,我是说直到目前为止。”
“这你不需要告诉我,斯考比。”
“关于塔利特的那个表兄弟的案子我们不可能不那么处理。”
“当然不能。”
斯考比说:“但是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我从尤塞夫那里借了两百镑钱,好把露易丝送到南非去。我付他四分的月息。我们的安排纯粹是商务性质的,但是假如为这件事你要我的脑袋……”
“我很高兴你告诉了我。”专员说,“你知道,威尔逊猜测你可能正在受尤塞夫的敲诈。威尔逊一定从哪儿把你借钱的事探听出来了。”
“尤塞夫不会用借钱的手段进行敲诈。”
“我同威尔逊讲了。”
“你要我的脑袋吗?”
“我需要你的头脑,斯考比,在这个地方。你是我唯一真正信任的警官。”
斯考比伸出一只手,举着一只空酒杯,这象征着一次握手。
“要多少?”
“就这么多。”
人们可能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成为孪生兄弟:经历是他们共同的母体,六个月的雨水同六个月的阳光是他们共同的妊娠期。只要交谈几句话、做一两个手势,两个人就能把心里的想法完全传达给对方。他们接受过同样的热病给他们的教育,他们的感情也是受同样的喜爱和鄙夷所支配。
“戴瑞报告说,钻石矿发生了几起比较大的盗窃案。”
“商用钻石?”
“装饰用的钻石。是尤塞夫——还是塔利特?”
“可能是尤塞夫,”斯考比说,“我认为他不倒腾工业钻石。他管工业钻石叫小石子。但是,自然了,这些事谁也说不准。”
“希望号过几天就到港了,咱们得小心点儿。”
“威尔逊怎么说?”
“他发誓说不是塔利特干的。在他的这出戏里,尤塞夫是坏蛋——还有你,斯考比。”
“我有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尤塞夫了。”
“我知道。”
“我开始了解这些叙利亚人的感情了——总是受人监视、受人汇报。”
“我们这些人他谁都汇报——斯考比、弗莱赛尔、托德、西姆布勒利格,还有我。他认为我松松垮垮。但是这都是无所谓的事。赖特把他的报告都撕了。当然了,威尔逊又向上边汇报了赖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