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什么,尤塞夫?我没听清楚……”
“我再求你一次……”
“不成,尤塞夫。”
“斯考比少校,”尤塞夫说,他把身躯挺得笔直,语气也突然变得一本正经,好像有一个生人参加了进来,谈话的不再是他们两个人了,“你还记得佩倍尔顿吗?”
“当然记得。”
“他的仆人我已经雇用了。”
“佩倍尔顿的佣人?”你对我说的什么话都不是诺言。
“佩倍尔顿的佣人现在在伺候罗尔特太太。”
斯考比的眼睛仍旧停在那封信上,但是他已经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她的佣人给我拿来一封信。你知道我让他把眼睛擦亮一些——是不是这么说,‘擦亮’?”
“你的英文挺不错,尤塞夫。你找谁给你念的?”
“找谁念并没有关系。”
一本正经的语气忽然中断了,老样子的尤塞夫又开始祈求起来:“噢,斯考比少校,你怎么会写了这么一封信?你是在自找麻烦啊!”
“谁也不能聪明一辈子,尤塞夫。老那么聪明,自己也会厌烦死的。”
“你看,这封信使你落到我的手里来了。”
“我自己倒不太在乎,但是要让三个人落到你的手里……”
“只要你肯看在友谊份上,帮我一个忙……”
“说下去吧,尤塞夫。要讹诈就讹诈到底,你只恫吓了一半是不好走开的。”
“我真希望能挖个洞把那个包埋上,但是战争的情况越来越糟,斯考比少校。我做这件事不是为我自己,是为我父亲和母亲,为我的异父兄弟和三个姐妹——还有一大堆堂兄弟。”
“真是个大家族。”
“你知道,如果英国人打败了,我的财产就分文不值了。”
“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办,尤塞夫?”
“我从电报公司的一个职员那里听说,你太太已经动身回来了。我准备她一上岸就让人把信交给她。”
他记起了那封签着露易丝·斯考比名字的电报:悔此一行爱你。这封信对她将是一个冷漠的欢迎,他想。
“要是我把你的小包交给希望号船长呢?”
“我的佣人会在码头上等着。在他拿到船长的收条以后,会给你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那封信。”
“你相信你的佣人吗?”
“正像你相信阿里一样。”
“要是我要求先把信拿到手,向你保证……”
“进行敲诈的人不接受信用贷款,斯考比少校,这正是我们所受的惩罚。如果你骗了我,你完全有理。”
“要是你骗了我呢?”
“那就太没有道理了。而且过去我还是你的朋友。”
“差一点儿成了朋友。”斯考比不太情愿地承认。
“我是那个愚蠢的印度人。”
“愚蠢的印度人?”
“他把一颗珍珠扔掉了,”尤塞夫伤心地说,“这是莎士比亚的一个剧本里的人物,装备部队在纪念堂演过这出戏。我到现在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