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布兰森先生。”他掏出一把巨大的铁钥匙,“请收好,这是庄园的钥匙。请在这里签个字。”
我在他的文件上留下一个花哨的签名,然后就拿起钥匙,开车去将庄园据为己有。
汤姆·纽曼和他的朋友菲尔·纽厄尔一起,立刻着手将庄园的外屋改建成录音棚。他打算安装一套顶级的安派克斯16声道录音设备,他能想到的其他所有设备也都要最好的:一个拥有20条通道的调音台,一套4声道的监听、相位调整和回声设备,外加一台大钢琴。我们俩都希望确保这里的一切不输于伦敦最好的录音棚。庄园逐渐发展成形。每个周末,我都跟尼克驱车到庄园做些杂活儿。我们暂时睡在地板上,工作则是拆除壁炉上的隔板,剥去地上铺的漆布,露出原来的石板地面,并把墙壁刷好。林迪不时过来帮忙,维珍唱片店的大多数人也来过。有一天,妈妈也过来了,还带着一台飞利浦牌的落地式大摆钟。
“你们会用得着它的。”她说。
我们把它放在门厅,将钟罩当作存钱罐。现在,这个钟放在维珍航空公司位于希思罗机场的贵宾候机厅里,但里面没有塞钱。
阿尔比恩大街那所房子的租约到期后,我搬到诺丁山附近一些朋友家住了一段时间,因为我们仍在教堂地窖里工作。很快,我们的地窖就人满为患,于是我们另找了一个旧仓库,就在帕丁顿车站附近的码头南路,这里成了维珍邮购公司的基地。
有一天,我驾车从西路到梅达谷去。经过一座圆拱桥时,我看到运河沿岸有一排船屋。这里湖光山色,绿树成荫,船屋被漆成艳丽的红色和蓝色,屋顶放着花盆,还有各种野鸭和天鹅在周围的水里嬉戏。恍惚间,我感觉自己仿佛突然来到了乡村。
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喜欢到处疯跑,其实并不喜欢在伦敦生活,老是感觉这里终年不见阳光,也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以前我们曾去索尔科姆[4]过暑假,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喜欢水,也喜欢船上的各种气味:汽油味、沥青味和绳子的气味。我驱车来到地方自治会办公室。他们让我去找负责船屋分配的水务处,并警告我说,已经有一长串的人在等候批准了。如果我现在申请,也许最终要等到大约5年后才能分到一条。我懒得去申请,却开车回到“小威尼斯”,希望船屋上的人能告诉我怎样去租一艘。我相信肯定有办法绕过这个审批程序。
我驾车顺着运河边的布洛姆菲尔德大街行驶,这时车子突然抛锚。这种事并不罕见。我下了车,无奈地望着引擎罩。
“你需要帮忙吗?”一个带爱尔兰口音的人叫道。
我转身看,只见一艘船屋顶上,有个老人正在摆弄烟囱。
“没事,会修好的,”我一边说,一边朝他走去,“我想知道怎样才能到这种船上生活,这才是我真正需要帮忙的地方。”
布伦丹·福理直起身子。
“就这事啊,”他说,“有办法呀。”
他拿出烟斗点燃,显然很高兴能借机歇一会儿。
“你不妨到那边那条船上去问问,”他说,“我刚把它卖掉,有位年轻女士已经搬上去了。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不过船上有两个卧室,她说不定想找房客呢。你得过一道小木门,顺着拉船路走。前面的最后一条船就是它了,它叫阿尔贝塔。”
我一路走去,推开那扇倾斜的木门,顺着狭窄的拉船路一直往前走。来到最后一条船上,我透过圆形舷窗朝里面张望,看见厨房里有个金发姑娘正俯身干活儿。
“你好,”我说,“你肯定就是阿尔贝塔了。”
“别犯傻了,”她转过身来说道,“那是这条船的名字。我叫芒迪。”
“我能进来吗?”我问,“我的车刚刚抛锚,我想找个地方住。”
芒迪很漂亮。她不但漂亮,而且刚把一张床搬到船上来。我们坐下来吃了午餐,然后,我们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躺在**了。她的全名是芒迪·埃利斯,那天晚上我就在那里跟她一起过夜,第二天一早,我就提着手提箱搬到了船上。
芒迪和我共同生活了近一年。她曾先后到学生咨询中心和庄园帮忙。不久,芒迪便离开阿尔贝塔号,来到庄园,跟汤姆·纽曼走到了一起。
[1] IPC杂志(IPCMedia):英国著名消费类杂志和电子出版商。
[2] 约翰·孟席斯(JohnMenzies):苏格兰商业集团。
[3] 博姿公司(Boots):全球著名零售商和批发商。
[4] 索尔科姆(Salbe):英国南部海岸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