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带着我们的风笛手、管家和一些仆人一起返回纽约。尼科尔夫人到现在还在为我们服务,她已经忠心耿耿地工作了二十年,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仆役长乔治·欧文晚一年来的,现在也还是这个家的一员。还有一个仆人麦琪·安德森,也同样如此。他们全都兢兢业业,高尚忠诚。
第二年,经人建议,我们买下了克鲁尼城堡。我们的风笛手向我们介绍了那里的一切。他出生在那里,也在那里长大,也许就是受了他的影响,我们选择了那里作为我们的避暑胜地。
1897年3月30日,我们的女儿诞生了。当我第一次看着她时,我的夫人说:“叫她玛格利特吧,你母亲的名字。现在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既然现在有孩子了,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避暑之地。我们不能再租房子了,必须在固定的时间搬进搬出。我们应该拥有自己的家。”
“是的,”我同意。
“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我问。
“地点必须在苏格兰的高地。”
“太好了,”我回答道,“这很适合我,你知道我得避免阳光直射,还有哪里能比石南花之间更合适呢?我会找人咨询,再向你汇报。”
最后的结果是斯基沃城堡。
在我的母亲和弟弟去世后,我被留在这个世界上,孤单一人。这时,我的夫人进入并改变了我的生活,至今已经二十年了。因为她,我的生活如此幸福,我无法想象自己离开她的守护会如何。我原以为,她通过了“腓迪南的测试”时我已经够了解她了,但我看到和感觉到的,都是她一些表面的特质。她的纯洁,真诚,智慧,我当时根本没有深入地了解。在每次紧急事件时,在后来所谓的社交生活中,在处理和我的家人及自己家人的关系上,她都表现得像一位外交官和和平使者。无论她走到哪里,和平和善意跟随着她的步伐。在一些罕见的事件中,需要英雄式的行为来力挽狂澜,她第一个意识到这点,并承担了相应的责任。
她这位和平使者一生中从来没有吵过架,即使是和学校的同学也没有。凡是见过她的人,从没有对她有半点抱怨。倒不是说她不追求完美,随遇而安——事实上没有谁比她更挑剔——不过她对等级、财富、社会地位却都不屑一顾。她的言谈举止大方得体,品位一流,从来不会降低自己的标准,她的密友也都是出色的人物。她总是在考虑如何帮助周围的人——一会为这个人出主意,一会为那个人想办法。她做的安排十分公正,还会准备一些礼物,为和她共事的人带来不少惊喜。
我不敢想象没有她,我如何度过这二十年,也不敢想象如果她先离我而去,我该如何生活下去。根据自然规律,我不太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是想到我可能先走一步,也让我痛苦万分。怎么能把她孤单一人留在世界上?她需要一个男人来照顾和陪伴她。有时候,我会希望自己能为她活得更久。不过,她的生活中还有我们可爱的女儿陪伴,也许这能给她安慰。此外,比起父亲,玛格利特更需要她的母亲。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被迫离开这天堂般的日子,去一个未知之地!我可以引用杰西卡的话[2]:
这是令人满意的事,
巴萨尼奥勋爵过着正直的生活。
得到爱妻的祝福,
他已在尘世间找到了天堂般的愉悦。
[1]莎士比亚戏剧《暴风雨》中腓迪南对米兰达说的话。
[2]此段是引用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中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