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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页)

尤莉迪丝对四周的异样毫无察觉,她认真地核对笔记本上的数据,让店员依照相应的尺寸进行剪裁,随后去收银台付了钱,拿起布料,心事满满地往家中走去。她十分担忧订单的制作期限,即使加上整个下午和凌晨的时间也不够完成这么多工作,她必须外包一部分活儿。于是,尤莉迪丝找上了另一位名叫玛丽科蒂娅的女裁缝。

玛丽科蒂娅夫人鼻梁上架着猫眼大框镜,一缕卷曲的刘海儿贴在额前,嘴唇总一丝不苟地抿起,双臂仿佛生来便交叉于胸前。她大多数的语句以“但是”开头,一堆问题从那张挑剔的嘴中蹦出:“但是女士,纽扣钉在这里和裙子并不相配。”“但是小姐,收紧褶边的话会影响你走路。”

看到这里读者朋友们或许会问:难道整个故事中的女人都如此不幸,如此痛苦吗?完全不。尤莉迪丝的某些点头之交就是命运的宠儿。伊莎蒂娜喜欢绣花,牙齿亮白整齐,笑容灿烂夺目。她嫁给一个很合拍的男人,一个财力雄厚、能够负担起她高昂牙医费用的男人。玛格丽达是一位潇洒的寡妇,上帝夺走了她的丈夫却留下一笔丰厚的养老金。哦,谢天谢地,幸好上帝夺走的是那个人而不是她丰厚的养老金!还有塞莉娜,虽然未婚却坐拥数目庞大的遗产,且幸得一位男性密友,每逢周三、周五他们会面聊天,互诉衷情。

但玛丽科蒂娅夫人从不认为生活中有美好的馈赠。于她而言,生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谬论,一场50岁后还必须坐在缝纫机前工作的谬论。这全该归咎于自己的丈夫,谁允许他死于肺气肿了?谁允许他如此无情地撒手人寰?但玛丽科蒂娅不知道,其实她的丈夫视死亡为解脱:他不是作恶多端之人死后会下地狱,在妻子身边的日日夜夜才是炼狱。是时候自私些了,男人这么想着。于是,他坦然地合上了双眼。

*

六月初,冬季里的第一阵寒风在蒂茹卡的街头巷尾间打转,趁安德诺尔赤身**之际袭击了他整片颈背。彼时,他正从浴室走向房间,想要取一包全新的爽身粉。如果安德诺尔能像其他凡人一样早些放弃在私处涂抹滑石粉的习惯,那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但他能怎么办?天那么冷,爽身粉又用完了,他只是想给私处做最后的收尾。最终,安德诺尔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像初生婴孩般,一丝不挂。在这段短距离的步行里他不幸中招,寒风沿着脖颈蹿入脊柱,惹得男人一哆嗦,几声“阿嚏阿嚏”后,他知道自己生病了。

第二天,安德诺尔拖着灌铅的腿上班,下班。随后的两天,他只能勉强在浴室和床铺间移动。尤莉迪丝不停地端来热茶和鸡汤,可他的健康状况仍急转直下,一家之主就这样被病魔击垮。

那天下午,安德诺尔高烧不退,迷迷糊糊间他没有赶上开往银行的电车;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错过了缴付电费的最后期限;怎么也找不到经常穿的长裤。房屋里一片死寂,黑暗中邻居们带着审判者的冷漠站在他赤条条的病体前。孩子们没人管教,因旷课多次而被留级。尤莉迪丝,你在哪儿?尤莉迪丝?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的错。她为什么没有察觉到电车快开了?为什么不提醒他还有那么多工作没完成?为什么不去缴电费?为什么不拿条裤子来?为什么不监督孩子们完成作业?现在电力公司会把电源切断,银行会毫不留情地将他开除。因为这个女人的过失,整个街区的人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窝囊废,窝囊废,窝囊废。千夫所指的梦魇压得他喘不过气,安德诺尔躺在**低声谵妄:**,**,**……

男主人的病情丝毫不见好转,医生诊断高烧已引起肺炎。他开了些抗生素和阿司匹林,并指导尤莉迪丝如何为病人冷敷额头,嘱咐她从当天下午到次日凌晨,每二十分钟更换一次湿毛巾。尤莉迪丝一共换了五十四次。如果让安德诺尔起死回生的不是那些湿冷的布块,那一定就是尤莉迪丝的这双手。它们一会儿被搁上丈夫的额头,一会儿交叉于胸前,整夜整夜做着最虔诚的祷告。

翌日清晨,安德诺尔睁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没有赶不上电车,没有做不完工作,也没有找不到长裤。孩子们正好好地待在学校,妻子正好好地坐在床边,轻揉着他汗湿的短发。尤莉迪丝不是**,他生命的所有瞬间,因为有了尤莉迪丝的参与而变得更有意义。没有她,生活将会分崩离析。那一刻,安德诺尔发现,他比以前更爱这个女人了。或许他应该相信妻子关于新婚之夜的解释,又或许,仅仅说服自己别再介意。可他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那天上午,安德诺尔继续卧床休养。他从睡梦中醒来几次,喝下鸡汤和热茶,接受着妻子体贴入微的照料。沿街的窗户半开半掩,睡意蒙眬间,男人耳畔传来了他不熟悉的市井声音,这些白日里的喧嚣居然不惹人厌——售卖锅碗瓢盆的小贩扯开嗓子招揽生意,糕点师傅忙于推销刚出炉的小面包,磨刀人提着工具在街道内穿梭,吆喝。

午餐后,安德诺尔隐约听见家里响起阵阵喧闹——女人们谈笑风生,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开关门声不绝于耳。他不知道尤莉迪丝原来有这么多朋友。等等,为什么缝纫机的声音正从客厅的一端传来,而尤莉迪丝好像在客厅的另一头说着话?诡异,着实诡异。安德诺尔下床朝卧室外走去,腿脚轻快了许多,他正在康复。

刚踏进客厅,眼前的场景彻底惊走了男主人的病态。

镜子前,仅穿着下装的泽丽娅正来回打量水晶柜里的摆件,尤莉迪丝跪在女邻居膝边,试图标记裙子下摆的长度。另一边,戴眼镜的妇人拉出卷尺,在某位只穿了上装的女士身上不停比画,记录下数据。一对棕色皮肤的姐妹倚靠着沙发,捏起盘中的小饼干,惬意地啜饮咖啡。尤莉迪丝的缝纫机前此刻坐着一个头发毛糙,身着印花连衣裙的黑女人。客厅中央的桌子好似直接从布店中搬来的柜台。边角料、线头和卷尺淹没了高档的波斯地毯。饭桌被牛皮纸、剪刀、尺子、梭芯和两个针线盒占得满满当当。

“你们在我家客厅里搞什么鬼?”

泽丽娅捂上嘴尖叫不止,惊慌间有人打翻了咖啡,那个**下身的女人随手扯上块布飞速将自己裹起。尤莉迪丝看了看丈夫,认命似的低下头。

“我正在给朋友们做衣服……”

苍白无力的解释。安德诺尔不会,从来不会支持自己这些无聊的事业——把客厅变成工作室,把屋子搞成嘉年华。全家上下人来人往,热闹劲儿简直堪比市区的美容院!还有那个坐在胜家缝纫机旁发呆的黑女人,她是谁?

“那是达米阿娜,玛丽科蒂娅夫人带来的人……”

“该死的,玛丽科蒂娅夫人又是谁?!”

尤莉迪丝觉得最好还是一次性全盘招供:“玛丽科蒂娅夫人是我的助手,达米阿娜是我助手的助手,现在我为整个街区的女人提供制衣服务,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而且你知道,做一件衣服可复杂了,需要事先和客人沟通,确定款式,还要量尺寸,打版,试衣。助手们和我可以左右开弓,这样效率就会高很多。”

这条不成熟的生产链丝毫无法取悦安德诺尔。他的鼻孔随着尤莉迪丝嘴巴的开合愤怒地翕张,女人每多说一句,那股愤怒就上头一分,直到最后,他看上去像极了即将爆发的金刚。客人们纷纷作鸟兽散:哎呀,肉店要关门了;哎呀,这天快要下雨了;哎呀,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不久,客厅里只剩下一个撇开头斜眼盯着缝纫机的黑女人:挺住!她不能走,她还没收到今天的晚饭钱!

因为担心东窗事发,安德诺尔生病期间尤莉迪丝取消了所有客人的订单,可三天后她们仍一个接一个地不请自来。这些女人赶着出席舞会,参加蒂茹卡网球俱乐部的晚宴,还不肯错过布拉干萨俱乐部的派对。更重要的是,除了尤莉迪丝的客厅,还有哪个地方能满足她们打探自家高墙外生活的八卦之心呢?当客人们试衣时,女主人恳求大家放低声音,但收效甚微。于是,她只能祈求安德诺尔别走出房间,但天不遂人愿。最后她心存侥幸,或许丈夫出现在客厅里,听到她关于制衣大业的雄心,会觉得有趣也不一定。可事实再一次证明,她想多了。

那几个月中,尤莉迪丝荣登全蒂茹卡(甚至全穆达、格拉雅乌、圣克里斯托旺、里奥孔普里杜、班代拉广场和法蒂玛街区)最佳女裁缝的宝座。她能力出众,所制衣裙的性价比也超高,而安德诺尔被蒙在鼓里,对妻子的丰功伟绩一无所知。这次,尤莉迪丝又效仿女游击队员,采取了隐瞒战术(男人们一定不会说不,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清楚总有一天需要向丈夫坦白自己的计划,并且十有八九会被非难。但能瞒多久算多久,或许一瞒就是一辈子,谁知道呢。

每天午后,客厅被改造成工作室,快到六点时,达斯·多勒斯和尤莉迪丝再将它变回原样。她们把样衣、杂志和布料统统收到看不见的地方,如果有一两件工具遗留在外也不要紧,安德诺尔对东西的摆放并不上心。这个家中,他和尤莉迪丝有着明显的边界划分,安德诺尔只在自己的领地活动:房间—浴室,浴室—房间,沙发—餐桌,餐桌—房间,房间—浴室—厨房—大厅,其他不在他主权范围内的领土他懒得去管。安德诺尔与整栋房屋的亲密度几乎为零。他不知道冰箱里放着哪些食物,不了解厨房的布局,更不可能关注藏污纳垢的水槽。他才不高兴特地打开橱门,就为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但他偶尔会留意书架,因为那儿有一个小角落属于他,上面放着《蒙特罗·洛巴托作品集》——孩子们的睡前故事书。

剩下的一切与他无关,剩下的一切属于尤莉迪丝的管辖范畴。他只负责每个月准时把钱带回家,顺带弄脏盘子,睡乱床铺,他可不需要知道衣服是怎样洗干净的,食物是如何准备好的。所以,他从未发现衣橱里塞着一捆布料,书柜里锁着一摞缝纫杂志,沙发后藏着五十七件样衣。可现在,安德诺尔全看到了,再度被妻子背叛的怨愤涌上心头,而这次,眼前的一切都是证据。

当安德诺尔的鼻孔快被怒气撑爆时,那个头发毛糙的黑女人决定:今晚她还是挨饿吧。

“夫人,我把熨衣板上的样衣带回家熨平。”

安德诺尔从未如此怒火中烧,他强行压下那股把胜家缝纫机、黑女人和熨衣板一同从窗口扔出去的冲动,拳头在大腿两侧越握越紧。他不能让别人说闲话,不能让其他人认为是他不允许妻子帮助邻居们做衣服,更不能让所有人觉得自己是个需要靠妻子在外打工补贴家用的小白脸。

虽然没有黑女人和缝纫机从窗口被扔下,但邻居们仍对那晚从屋里传出的争吵声说三道四。泽丽娅甚至不用将耳朵贴上墙就能听见隔壁高分贝的斥责。“我拼死拼活地在银行里工作,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就为了让你把家里变成马路市场?”“但安德诺尔,我也想有一份工作。”“你的工作就是看好家,照料好孩子!”“这些我都在做,安德诺尔。”“是吗?那你为什么没再给我做过马德拉酱烩火鸡肉饼?顶着一团褐色配菜的那种?”“因为你说吃了会打嗝儿。”“别找借口,尤莉迪丝。”“我没有,安德诺尔,是你自己说的,晚上没法吃任何有洋葱的东西,即使混在配菜里也不行。”“够了,我需要一个全心全意为家庭付出的妻子。你的职责就是让我能安心出门赚钱。你究竟知不知道金融行业的工作有多让人头疼?”“不,我不清楚,你从来不和我说你的工作。”“是啊,这就对了,我说了你就会明白吗?”“哦,安德诺尔,别这么看着我,我一直都是个好妻子。”“好妻子?好妻子才不会一心二用!好妻子才不会关心丈夫和孩子以外的东西!我会在外面好好工作,而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养孩子!”

局面逐渐变得诡谲。安德诺尔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你听清楚了吗,尤莉迪丝?听懂了吗?我好好工作,你好好养孩子。你听清楚了吗,尤莉迪丝?听懂了吗?我好好工作,你好好养孩子!”不给女人任何开口的机会,安德诺尔失控地、一遍遍地吼着:“我好好工作,你好好养孩子。我好好工作,你好好养孩子!”

当男人终于不再身陷声嘶力竭的复读机状态时,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伴随着他每一轮的吼叫,孩子们的情况越发惨不忍睹:塞西莉娅的指甲太脏,阿方索的头发太长,两个孩子一直在流鼻涕,时时刻刻都在流鼻涕。看看,绿色的、黄色的、紫红色的鼻涕!他们已经几个星期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他早就留意到了,姐弟俩只能啃玉米面包填饱肚子,玉米面包!他的宝贝们居然在吃这种东西。哦,天哪,这两个可怜的小家伙居然还好好地活着,真该感谢上帝的仁慈和命运的眷顾,再差一点,他们就要沦为沿街讨饭的小乞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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