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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2页)

就这样,费利西亚诺和玛丽娅·丽塔的六个孩子终于过上了每天梳头刷牙的日子。达尔瓦也寻得人生真正的使命,一天忙活十八个小时让她感到无比充实。费利西亚诺的生活自此变得规律起来,每晚六点半他都能吃上热乎乎的晚餐。

费利西亚诺向达尔瓦详细描述了妻子离世的场景,当讲到安德诺尔的那两秒时,女人的心为那个男孩剧烈地绞痛着。尽管达尔瓦对六个孩子的爱胜过一切,但自那以后,她对安德诺尔的偏爱胜过了一切的一切。孩子们放学回到家时,安德诺尔会第一个得到亲吻;餐桌上出现炖鸡肉时,安德诺尔可以吃到最好的几块;衣服破洞时,安德诺尔的那件总能最先被缝补好;每晚达尔瓦巡房时,都会特别留意安德诺尔是否睡得安稳。当她翻开费利西亚诺新买的绿封皮《蒙特罗·洛巴托作品集》给侄子侄女们念故事时,安德诺尔是唯一坐上她膝盖的孩子。

家中打完蜡的地板、清爽的浴室、温馨的香味、白净的衣物让安德诺尔很少再想起那一天,那两秒。但他永远无法忘记母亲杂乱无序的生活,无法忘记她忽冷忽热的神经质和无关紧要的妄想,更无法原谅她极度的自私。那个女人洒脱地挥别自己的苦难,却没有为房门另一边的孩子们考虑过半分。在安德诺尔看来,诗歌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他立志要过和玛丽娅·丽塔截然不同的生活。有一天他会成家,娶一个像达尔瓦那样完美的妻子。他会永远将家庭和子女放在第一位,会为他选择的女人付出所有,但对等地,他的女人不能,绝不能和诗歌及梦想沾一点边,那些将自己母亲逼疯的、虚妄的诗歌和不切实际的梦想。

正因为如此,安德诺尔决定物色一个平庸的妻子——不丑不美,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走上街时会将自己所有的特质隐藏于草帽下。那个女人的脑袋恰到好处地长在脖子上,这是安德诺尔对尤莉迪丝的最初印象,她的一切都刚刚好。但他不知道,那颗“恰到好处”的脑袋里,其实装着远超“刚刚好”的东西。

*

他们相遇在五月晴空万里的一天。安德诺尔坐上摇晃的电车,前往圣特蕾莎街区探望表兄。昨夜的大雨将天空洗净,微凉的空气直往肺里钻,他得以短暂地逃离杂乱不堪、漫天灰尘的拉帕。安德诺尔认为,圣特蕾莎街区是里约仅存的净土,这里几乎看不到汽车,偶见电车穿行,没有任何摩天大楼遮挡视野。“真是个纯粹、高效的地方!”他这么想着,不经意间一瞥,亚历山蒂诺上校大街上,一位坐在水果堆里的姑娘跃入他的视野。青年纷繁的思绪突然被另一种长久盘踞体内的渴求挤散,脑中不断回响起同一句话:她会是我要找的女孩吗?

安德诺尔想要买点梨。于是,他跳下电车,走进店里,挑选好水果,结完账,在等候找零的间隙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女人。一个不会引人想入非非的姑娘,头发梳成圆髻扣于脑后,围裙下是一件灰色的衣服,整张脸未施粉黛,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算着账。尤莉迪丝将找零递给安德诺尔后便没了动作,这勾起了男人进一步了解她的欲望。

“这儿离蒙蒂阿莱格里大街远吗?”

“不太远。”

“我能步行过去吗?”

“应该没问题。”

尤莉迪丝通过了第一项测试。她并没有假装忽视安德诺尔,而是真的对他毫不上心。当然,安德诺尔可十分清楚自身的优势:他,一个23岁的小伙儿,毕业于佩德罗二世学院,持有会计师资格证,刚被巴西银行聘用,拥有一张迷人的明星脸(这是达尔瓦姑妈告诉他的),最重要的是,手指上没有戒指。每当他坐下喝咖啡,走进商店或停下买报纸时,四周的年轻姑娘和姑娘们的母亲都会睁着雷达般的眼睛检视他的手指。她们并非看上安德诺尔了,而是心中的征服欲隐隐作祟。穿上华丽的衣服画好精致的妆容不是为了让安德诺尔对她们一见倾心,而是为了让这个男人拜倒在自己的想法和态度下。

然而,安德诺尔才懒得费神去揣摩她们的心思,他追求的是褪去修饰,展露本质的爱情:让我们来看看这个姑娘是否如传言所说是个天才,让我们来看看她是否每天都准时起床,是否被窝凉透前能整理好床铺,是否当我坐上餐桌时会端来咖啡。他要家中的地板干净到可以随意舔舐,他要每周二集市结束后看到一整篮新鲜水果,他要每晚身旁有同一个人在同一张**打呼的那种安全感。

安德诺尔从表兄口中打听到那个坐在水果堆中的姑娘名叫尤莉迪丝,总是围着父母转,吹起竖笛时像个天使。他还了解到,她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姐姐,这个姐姐离家出走后,尤莉迪丝再也没吹奏过一个音符。她高中毕业,算术很好,但最终没去念大学,留在父母的果蔬店里帮忙。

安德诺尔坐到窗前,凝视着太阳缓缓而落。那一刻,他只觉得,全里约热内卢不会有比这里更美更祥和的地方了。晚上六点,和表兄道别后,他朝果蔬店走去。尤莉迪丝仍坐在水果堆中,一张脸埋进笔记本,认真地算着账。

“晚上好。我叫安德诺尔,期待能和你进一步互相了解。”

他们间的恋爱平淡如水,和安德诺尔憧憬的婚后生活大同小异。在亚历山蒂诺上校大街屋子内的客厅里聊天,一边亮着台灯,另一边坐着织补袜子的安娜夫人;牵手漫步于街巷,在马努埃尔先生规定的时点前赶回果蔬店。他们没有被允许去电影院,因为尤莉迪丝的父母不想再冒险。不久,安德诺尔向葡萄牙夫妇提出正式订婚的请求。安娜夫人不禁潸然,马努埃尔先生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他抱紧尤莉迪丝,喃喃道:“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唯一的女儿。”

尤莉迪丝向往婚姻吗?或许吧。于她而言,婚姻是特定阶段的任务,将18至25岁间的男男女女匆忙地捆绑在一起,没比席卷全城的流感好多少。尤莉迪丝真正向往的是环游世界,吹奏竖笛;进工程系深造,天天和数字打交道;把父母的果蔬店改造成杂货店,再努力做到特许经销商,最后扩张为大型集团企业……天哪,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懂这么多。

吉达离开后的那些年间,尤莉迪丝的认知面越来越窄。她扼杀了内心的求知欲,披着模范女孩的外衣,变成一个不会扯高嗓门和裙边的姑娘,一个将父母的梦想置于首位的姑娘,一个重复着好的,女士或者不行,先生的姑娘,一个不停审问自己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行的姑娘。

当安德诺尔认识尤莉迪丝时,她正处于这种函矢相攻的状态。尤莉迪丝不想尤莉迪丝成为尤莉迪丝的人格,答应父母做一个好女孩的承诺,以及20世纪40年代大环境下令人窒息的压抑都步步紧逼着那个女人,企图将她击垮,让她彻底放弃自我意识。但婚后不久,这位好妻子便发现,其实尤莉迪丝一直想要尤莉迪丝成为尤莉迪丝。于是,她再次不安分地做起白日梦,天马行空的想法吓坏了安德诺尔。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娶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初识时,安德诺尔以为妻子对生活有的放矢:她真是个完美的姑娘。殊不知这只是尤莉迪丝切换双重人格的怪癖。安德诺尔以为妻子对事事百依百顺:她是个适合结婚的女人。殊不知尤莉迪丝的庸碌只是暂时的假象。他不知道妻子对生活的倦怠是有期限的。新婚夜里,尤莉迪丝带给他不愿再回想的惊喜,随后几年间,她更是忙于各种荒谬的创业。安德诺尔的忍耐到达了极限,他咆哮着提醒妻子婚姻的规则,勒令她立即收手。

*

最终,尤莉迪丝听话地收起手。制衣大业流产后她禁足于书架前的沙发上,终日昏昏沉沉,浑浑噩噩,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一段时间后,安德诺尔被可怖的岑寂折磨得几近崩溃,他发现自己早已不在乎究竟是娶了第二个达尔瓦还是第二个玛丽娅·丽塔,男人满心满脑都是尤莉迪丝,他只要他的尤莉迪丝回来。为此,他必须尝试解开彼此的心结。

“晚饭后想去广场散步吗?”

“好像下周茉莉花要开了。”

“你已经好久没给我做马德拉酱烩火鸡肉饼了,顶着一团褐色配菜的那种。”

尤莉迪丝淡淡一笑:“嗯。”什么都可以,都没问题,只要别让她开口就行。她累了,她想休息一下。在经历过校园折磨、竖笛狂热、眼神挑逗、果蔬店幻想、厨房霸业和缝纫艺术后,她决定投降,她宣布尤莉迪丝不想尤莉迪丝成为尤莉迪丝的人格赢得了这场战争。“妈妈,给我做条裙子吧,妈妈,帮我煮碗麦片粥吧!”孩子们提出各种要求,试图帮助母亲打起精神。这样的做法收效甚微,尤莉迪丝心中有一大片荒芜是他们怎么也无法走近的。

门铃响时,达斯·多勒斯会接待客人;客人走后,达斯·多勒斯会关好门。她已习惯不向女主人汇报,自行解决很多事情。“啊,刀磨好了是吗?先生您稍等,我去取钱。嗯,是的,我要买面包,麻烦把这两个小面包记在古斯芒·坎佩罗家账上。”只有当遇到让她犯难的情况时,女佣才会走到女主人身边,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那周三,门铃再次响起,门外的场景让达斯·多勒斯不知所措。她走进客厅,在女主人和书架间站定。

“尤莉迪丝夫人。外面有个女人,自称是你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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