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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第5页)

“一般上,福利处总是会倾向于母亲,但如果是男孩的话,可能就不是那么倾向了。不过,法官更愿意相信女性比较适合照料孩子,这没错,我是这么想的。”

“在利奥身边围绕着的还有很多其他女性,但只有我,是他母亲。”

“一点也没错。我能看出你多在乎这孩子。”

回到法庭,赫弗逊-布拉夫传召鲁珀特·帕罗特进入证人席。帕罗特说为能出一本像《乱言塔》这样的书感到自豪。《乱言塔》是一本重要的书,尽管有争议性,但它所传达的信息却是非常有道德感而且属于这个时代的信息。帕罗特口吻轻缓、快活,声音有一丝高傲意味,却被他那夸张的谦恭有礼全部掩盖过去,他真是十足的老派格调。他的蓝色眼睛熠熠发亮,他圆润的脸颊也绯红而有光,他回传给提问者的那份关注力,让提问者感到有点过于强烈。帕罗特始终是一副对所有事情都谨小慎微、用心推敲的样子。赫弗逊-布拉夫问帕罗特,最初承担这本书的出版时,是否想过这本书会被认为是触目惊心、难以领受、秽乱不堪的一本书。

问:是怎样的事情?

答:控方已经多次提及了其中一部分事情——比如,寝室中那些孩子的施虐惩罚行为。实际上,包括这个情节在内的许多内容,都让我意识到这是一本我必须出版的书。因为读到书中的寝室和惩罚,我求学时的片段历历在目……

问:你也是“旧猪圈里的公猪”?就是说,你也是斯韦恩伯恩学校的毕业生?

答:是的,我是。像你一样,我相信《乱言塔》的作者裘德·梅森也是。《乱言塔》里有许多细腻的绘写,但最细腻的绘写之一是对孩子们寝室里日常情况的叙述——在此刻的大型寄宿学校里,同样的事情肯定仍在发生。

问:请让我问得详细一点:你不是在说斯韦恩伯恩学校的寝室里也曾发生过谋杀吧?

答:没发生过,但险些发生。而且没有人外传,这是一种保持缄默的密约,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反正大家觉得小男生们都很乖巧,老师们也是如想象中闪亮和体贴。《乱言塔》这本书却说出了真相,尽管读起来像是出自放肆的妄想,但大段大段的内容,就我所知,却是再令人清醒不过的事实。这就是一开始我被这本书触动的原因,后来,我发掘出其他更多的亮点。总而言之,清醒的现实主义观察和记录贯穿这本书始终,而那些幸运的,从没有在斯韦恩伯恩就学过的读者,可能无法更准确地评估它。

问:你认为让读者获知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件与《乱言塔》中给人空想错觉的叙事相去不远,是符合公众利益的吗?

答:全盘考虑后,我认为是的。我是说,要限制公众的知情权已经再无可能。只要听过福斯托·杰梅利证言的人,都会认同我们此刻正置身于一种新的社会风气中——更多事情有了被广泛讨论的机会,而不是像以往般被掩盖。我们英国人不再蒙昧或那么轻易地感到震慑,而现在的冲击远比当年克莉丝汀·基勒、曼迪·赖斯-戴维斯的事件爆发时的冲击力小。我想,这样的开化风气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比如,新闻媒体报道会让某些人,尤其是脆弱群体陷入苦恼,比起如《乱言塔》般富有想象力的虚构文学作品,危言耸听的新闻报道伤害程度更大。奥古斯丁爵士在质询中提到了“沼泽谋杀案”,我认为对罪案的一些报道令人毛骨悚然、极度不安,《乱言塔》可不是这样的笔调。但我同时也承认,作为一个整体的公民社会,我们还是因循了一些老规矩——假装有些事情并不存在。当奥斯卡·王尔德被投入监狱时,法官说“这是我审判过最糟的案件”,法官还声称王尔德罪孽之深,深到令法官必须给自己下一个“禁止令”,好让那些不愿说出口的语言继续放在腹中——即使面对罪大恶极的王尔德,也不要口出恶言,法官说:“任何一个正人君子听了王尔德这两桩案件的案情后,那些语言都会禁不住地涌上胸口。”但当时有一份报纸,也只有一份报纸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指出那位法官肯定审理过真正恶性的案件,包括谋杀案、勒索案等,同时还痛斥道:这是一个因虚伪而有罪的社会!那份报纸疾呼:“为什么英国政府不对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的每个男学生,以及大学里至少一半的男大学生提起公诉?大学里男女学生间的狎昵行为,司空见惯如通奸!这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在许多公众或大多数公众对人性的了解与公共言论尺度之间,有一条鸿沟,那些和我以及我料想中的裘德·梅森一样,在学校中受到霸凌的人,也是那些旁观小男孩“缄默密约”的受害者。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缄默密约”,和寝室中那些暗不见光的威吓欺压,是一样可恶的!庆幸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活在一个进步时代中,对于忠实描述我们所作所为的成熟文字,难道我们成年人没有权利阅读吗!

轮到奥古斯丁爵士对鲁珀特·帕罗特提问。

问:帕罗特先生,你是一个颇受敬重的出版人,你在出版开智启蒙类书籍和前卫先锋书籍方面,享有盛誉。

答:是的,对此我不必自谦。

问:你也出版了埃尔维特·甘德的书,埃尔维特·甘德先生刚才关于“贬降仪式”和“多相变态”的演说令我们大长见识。

答:你也不需要话中带刺。他是一位严肃的思想家,备受尊敬和爱戴,能出版他的书,我很骄傲。(法庭速记员记录道:庭上小范围内响起了掌声。)

问:希望你不要把我的话当作讽刺。你也出版了阿德尔伯特·霍利教士的书,霍利教士向我们阐述了基督教的核心是受虐、受难和施加苦难。

答:是的,他也是重要的作家,能出版他的书,我很骄傲。尽管我并不认同他所有的强调重点,但我承认他是一位勇敢又细腻的神学家。

问:毫无疑问,毫无疑问。而你对《乱言塔》的出版也抱有一种责无旁贷的心情,对吗?你感到这本书代表的是对性自由的一记猛击,还有它对晦暗罪恶和隐秘残酷无畏又直白的揭发,对吗?

答:是的。但你的表述让我对这本书的感觉听起来有误导性,甚至有些荒谬。《乱言塔》是一本严谨、美丽、勇敢的书,与黑暗做最无所畏惧的对峙。就像我表明的那样,能与这本书产生关联,是我的荣耀。

问:我可以感觉到,对于公开你、裘德·梅森和我那位博学友人、你的辩护律师戈弗雷·赫弗逊-布拉夫在学校里忍受过的龌龊霸凌,你感到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感。

答:某种程度上,是的。

问:某种程度上。你借由《乱言塔》中寝室虐行的记录,猛然回想起了自己的求学时光,你难道不觉得:这种“识别”,让你对《乱言塔》的判断可能有些扭曲、片面吗?甘德博士就曾提醒过我们:童年创伤会在心中留下很深的伤痕,并且会激起怨愤。这是否会蒙蔽你的判断?

答:我不这么认为。这些伤痕强化了我的判断。我想借这本书涤除让那些苦痛发生并一再复发的人间虚伪。

下一位走上证人席的是犯罪嫌疑人——裘德·梅森本人。他站在那个“小盒子”里,一开始情绪低落,眼睑下垂,把两只手握成拳头,紧挨在一起,摆在身前。弗雷德丽卡凭直觉感知到:他刚刚戴上了一副假想的手铐。她看着他瘦削的脸庞和塌陷的眼窝,追想着他在被整理得干净整洁前,那副披头散发的样子。对比刚从证人席退下的他的出版人那番粉嫩、硬朗、尖锐,裘德·梅森显得像个灰色皮肤的空心人。弗雷德丽卡疑惑:他现在身上会是怎样的气味?还有那油炸味或汗酸味或体臭味吗?他现在是不是用了石炭酸皂,涂了男士止汗剂?弗雷德丽卡的鼻孔凭借想象被填满了报纸刚被印好时的油墨香,她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问:请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答:裘德·梅森。

问:那是你的真实姓名吗?

答:是的。但不是我父母给我取的名字。

问: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是什么?

答:朱利安·盖伊·蒙克顿-帕迪尤。(法庭速记员记录道:法庭上响起一阵笑声。)

问:你更改了自己的名字?

答:很多人都改了自己的名字,我也改换了我的名字和我的人生。

问:请问你来自怎样的家庭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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