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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君士坦丁堡(第1页)

第五部君士坦丁堡

“喂,喂,卡尔顿·迈亚特先生到了吗?”

那个瘦小活泼的亚美尼亚人,扣眼里插了朵鲜花,操着可与他整洁合身的晨礼服相媲美的英语回答说:“没有。我想是没来。要留什么话吗?”

“火车肯定到了吧?”

“没有。车晚点了三个小时。据我所知,火车头在贝尔格莱德附近抛了锚。”

“请告诉他,乔伊斯先生……”

“那么,”接待员在柜台上朝两个迷人的美国姑娘探过身去,俨然像个老朋友,“我该建议你们二位今天下午做点儿什么呢?找个向导逛逛市场吧。”两个姑娘张着嘴看着他,扬着修过的漂亮眉毛。

“也许就是您,卡利布甸先生。”她们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但接待员随着电话铃声转过身去了,她们那贪婪而又纯真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喂,喂。私人长途电话?好的。喂。不,卡尔顿·迈亚特尚未到达。他随时可能来。需要我传个口信吗?您六点再来电话。谢谢。”

“啊,”他对那两个美国人说,“如果我能为二位当向导,那我真太高兴了;可是我得忠于职守。不过,我有个表亲,我将安排他明天早上到这里来和你们碰头,带你们到市场去。我建议你们今天下午叫辆出租车取道竞技场去蓝色清真寺。然后去看看罗马水宫。你们可以在佩拉的俄国餐馆吃茶点,再回到这里吃晚饭,晚上我将给你们推荐一个剧院去看戏。如果你们没有异议,我这就从一家可靠的车行给你们叫辆出租车供下午用。”

她们马上同声答道:“那太好了,卡利布甸先生。”于是,他就给他那位在佩拉经营出租车行的第三代表亲打电话,而那两个姑娘则穿过大厅朝灰扑扑的糖果摊走去,捉摸着该不该给他买盒糖果。这座瓷砖墁地的花花绿绿的大旅馆建于战前,有来自各国的工作人员和仿蓝色清真寺风格的餐厅。现在政府迁到了安卡拉,君士坦丁堡受到希腊港口比雷埃夫斯的竞争压力,这家旅馆也有些今不如昔了。旅馆裁减了职工,你在宽敞空**的大厅里逛来逛去,常常连一个侍者也碰不到,那些电铃众所周知是永远按不响的。不过,在接待台上,卡利布甸先生还总是穿着剪裁得体的服装,与普通的懒惰倾向做着斗争。

“卡尔顿·迈亚特先生来了吗,卡利布甸?”

“没有,先生,火车晚点了。您愿意等一会儿吗?”

“他有会客室吗?”

“当然啦。来,伙计,带这位先生到迈亚特先生的房间去。”

“他来了就请把我的名片交给他。”

两个美国姑娘决定不送卡利布甸一整盒的土耳其软糖了,不过,他是那么殷勤,那么可意,她们实在想为他做点儿什么,可又不知该怎么办,一时站在那里发呆。这时,他突然出现在她们跟前。“你们的车来了,女士们。我给了司机详细的指示。你们会发现这是一位最可靠的司机。”他领着她们走出旅馆,看她们安全地乘车离去。小小的忙乱和喧闹像灰尘一样平息了,卡利布甸先生又回到寂静的大厅。刚才那一会儿,旅馆里真有当年旅游旺季时的兴隆景象。

整整一刻钟里没有一个人进来;只有一只早来的苍蝇被寒冷的天气冻坏了,嗡嗡地撞死在一扇玻璃窗上。卡利布甸先生给管事的房间打了个电话,了解到已经给各房间供热以后,就把双手放在膝盖间呆呆地坐着,无事可想,也无事可做。

转门转呀转呀,进来了一伙人,头一个是迈亚特,后面跟着珍妮特·帕多以及萨沃里先生,还有三个搬行李的脚夫。迈亚特很快活。这里是他选中的领地;一家国际性的旅馆就是他熟悉的绿洲,不管它多么空寂。没等卡利布甸先生上前来迎接他,苏博蒂察的那场噩梦就已悄悄消退,不再像是真实经历了。他很高兴能让珍妮特·帕多看见自己在遥远异乡最好的旅馆中受到怎样的礼遇。

“您好吗,卡尔顿·迈亚特先生?您来了可真是太好了。”卡利布甸先生前来握手,一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雪白耀眼的牙齿上闪烁着真挚的快乐。

“见到你我很高兴,卡利布甸。经理像往常一样出门去了?这些是我的朋友,帕多小姐和萨沃里先生。”随后他又转向他们解释说,“整个旅馆全仗卡利布甸撑着台。你会让我们住得舒舒服服吧?好了。别忘了给帕多小姐的屋里放盒糖果。”

珍妮特·帕多轻柔地说:“我舅舅要见我呢。”但迈亚特根本没理会她。“你舅舅等一天不算什么。今晚上你是我的客人。”大厅里的棕榈树、圆柱,以及卡利布甸毕恭毕敬的态度,使他变得信心十足,于是他又像孔雀开屏似的炫耀起来。

“方才有两个电话找您,卡尔顿·迈亚特先生,还有一位先生在您的房间里等候您。”

“好吧,把他的名片给我。好好照看我的朋友。我的房间还是老地方吗?”他快步向电梯走去,兴致勃勃地噘起嘴唇。这几天遇上了一连串叫人捉摸不定、无法理解的事,现在他总算回到老本行上来了。准是埃克曼先生,他想,对名片看都没看一眼,就一下子决定了该向他讲什么。电梯吃力地爬到了二层楼,一名小厮领他穿过落满灰尘的走廊,打开了一扇房门。阳光直泻到房间里,通过敞开的窗子,他能听到街上汽车的喇叭声。一个身着花呢服的矮胖的金发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是卡尔顿·迈亚特先生吧?”他问。

迈亚特吃了一惊。他从没见过这个人。他看看手中的名片,上面写着:利奥·斯坦因。“啊,斯坦因先生。”

“没想到是我吧?”斯坦因说,“希望你不致认为我急躁鲁莽。”他既坦率又诚挚。完全是英国派头,迈亚特想,可他的鼻子却露了馅,他的鼻子是靠手术弄直的,上头还留着疤痕。公开的犹太人与改头换面的犹太人之间的矛盾立刻就在虚情假意的微笑、热烈的握手和互相闪避的目光中表现出来了。“我原以为是我的代理人来了。”迈亚特说。

“啊,可怜的埃克曼,可怜的埃克曼。”斯坦因叹了口气,摇摇那满头金发的脑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我来这里就是为这事。请您去看看埃克曼太太。我很为她担心。”

“你是说他走了?”

“失踪了。昨晚没回家。很神秘地失踪了。”

天很冷,迈亚特关上了窗子,他把手插进皮大衣的口袋里,在屋里踱起步来,走过来三步,转回去三步。他缓缓地说:“我不感到意外。我想他是不敢见我。”

“几天前他对我说,他觉得你不信任他。他很伤心,非常非常伤心。”

迈亚特字斟句酌地慢慢说:“我从不信任皈依了基督教的犹太人。”

“哦,算了,迈亚特先生,那恐怕有点儿太教条了吧?”斯坦因略显不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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