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啥这时候上这儿来呀?”
少女还不怎么了解自己的魅力。其实只要多想一层就会明白,但当时她真的认为安夫只是为了吓自己一跳才躲在那里的。她一放松警惕,安夫就乘虚而入,转眼就夺过初江的扁担,抓住初江的右手腕。安夫夹克上的皮革嘎吱作响。
安夫好不容易恢复了平日的威严,瞪着初江的眼睛。他打算无比沉着、堂堂正正地追求女人,不知不觉间,竟然模仿起想象中新治在这种场合下光明正大的样子。
“听着,如果不听我的话,以后有你好受的。你和新治的事,要是不想曝光,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初江脸颊通红,气喘吁吁地说:“松手!我和新治有什么事?”
“少装糊涂。你和新治明明幽会过。那家伙竟然抢在我前面下手了。”
“不要胡说。我们什么也没干。”
“我全都知道了。暴风雨那天,你和新治上山干什么去了?……啊哈,瞧,脸都红了……我说,跟我也来做做那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不要!不要!”
初江挣扎着想逃开,安夫偏不放手。如果在安夫得手之前逃走,初江一定会向她父亲告状吧。但如果在安夫得手之后逃走,她应该会对任何人都讳莫如深。安夫非常爱看都市里的无聊杂志上常登的“被征服的”女人的自白之类。给女人一点想说却不能说的苦恼,这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安夫好不容易把初江按倒在泉边。一只水桶被打翻,水打湿了布满青苔的地面。初江被室外灯照亮的脸上,娇小的鼻子翕动着,不肯闭上的双眼的眼白闪闪发光,头发的一半浸在水里。她的嘴唇突然一噘,安夫的下巴上立刻被啐了一口唾沫。这种行为越发激起了安夫的情欲。他感到初江的胸脯在自己胸膛下剧烈起伏,便把脸紧贴到初江的面颊上。
这时他大叫一声,跳了起来。野蜂又蜇了他的脖子一下。
他怒不可遏,一通乱抓。趁他乱蹦乱跳的时候,初江朝石阶方向逃去。
安夫狼狈极了。忙不迭地赶走野蜂之后,他又如愿抓住了初江。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一瞬间干了什么,甚至连先后顺序都搞不清楚。总之他抓住了初江。当他再次把那具丰满的身体按倒在青苔上时,锲而不舍的野蜂再次杀到,这回落到他的屁股上,透过裤子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安夫一跃而起。已有逃跑经验的初江这次朝泉后逃去,钻入树丛,边跑边从羊齿叶下找到一块大石头。她单手举起石头,好不容易才止住喘息,俯瞰泉边。
老实说,在这以前,初江并不知道是哪位神灵解救了自己。当她诧异地看着泉旁狂跳乱舞的安夫时,才明白原来是机灵的野蜂出手相助。室外灯照亮了安夫在空中乱抓的手,而一只金色小虫拍打着翅膀,正好从安夫指尖前掠过。
看样子安夫终于轰走了野蜂。他呆呆地站着,用手巾擦汗。接着他在附近搜寻初江,但哪儿都不见人影。他战战兢兢地把双手拢成喇叭状,低声呼唤初江的名字。
初江故意用脚尖拨弄羊齿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喂,原来你在那儿呀。下来吧,我啥都不会干啦。”
“不要。”
“叫你下来你就下来嘛。”
见他要上来,初江挥了挥石头。他畏缩了。
“你干啥,好危险的……你要怎样才肯下来?”安夫死乞白赖地问道。能这样一走了之当然最好,但安夫害怕初江向她父亲告状。
“……我说,你要怎样才肯下来?你会找你老爹告状吗?”
——没有回答。
“我说,你可千万别找你老爹告状啊。我要怎样做你才会不说呢?”
“你替我打水挑回家的话,我就不说。”
“真的?”
“真的。”
“照大爷可吓人呢。”
接着,安夫默默开始干活儿,就像被什么义务观念约束着一样,可笑极了。他把倒地的那只水桶重新打满水,将扁担穿过两条桶绳,挑在肩上,迈步走开了。
不一会儿,安夫回头一看,初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就在他身后一间远的地方。少女连一丝笑容都没有。安夫停下脚步,少女也停下脚步。安夫开始继续走下石阶,少女也跟着往下走。
村里依然万籁俱寂,家家户户的屋顶都沐浴着月光。但是,两人沿着一段段石阶向村中走去时,鸡鸣伴随他们的脚步此起彼伏,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