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她有感觉?”
“她很有用,好吗?”
“好吧,随便,我会找人去破解密码。你有我可以联络到的电话号码吗?”
“不行,”安裘打断凯斯,“我不想再接触自己人了。我们不知道胡里奥策反了多少眼线。我们在这里的人都可能被加州或凤凰城盯上了。跟我在一起的记者,她说她有认识的人可以破解计算机。我想他们应该没有选边站,我不用担心又被人拿枪指着。”
“记者哦。”凯斯的语气透露着轻蔑。
“她不一样……”安裘没有往下说。他不想多谈对露西的复杂情感,“她是那种需要特别留意的记者,很聪明,你懂吗?”
凯斯冷冷地说:“我了解,理论上。”
电话那头的掌声盖过了她的声音。“我得走了,”她说,“要去镜头前讲话。”她顿了一下,“我要那些水权。”
“我说了,我正在想办法。”
“你和那名记者。她叫什么名字?”
“露西·门罗。你可以上网搜索她,她得过普利策奖。”
“非常好。”
他听得出凯斯语带怀疑。“我信任她。”他说。
凯斯又哼了一声:“你认为我们要的数据就在计算机里?”
“我确定了会跟你联络。”
“别忘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大了。又是一阵掌声响起,凯斯回到派对,电话就挂断了。
安裘将手机扔到地上猛踩,直到塑料壳碎了为止,接着弯身挖出芯片,再用鞋跟将芯片踩烂,电池也是一样。他拾起所有碎片,在拥挤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木屋小巷里穿梭,最后来到开阔的大马路。
他在路旁找到一辆厕所车,付钱进去之后先将直肠里的东西清到沼气四逸的分解槽里,再将手机碎片扔了进去。
他走下厕所车,目送它放着音乐驶离路旁,沿着天色渐暗的马路扬长而去,带走所有能追查到他的东西。
厕所车消失在转角后,安裘才觉得安全了。胡里奥在凤凰城待了十年,如庄家般运筹帷幄。也许他这几周才叛变,只为了干这一票,但安裘可不想冒险,将自己的小命赌在上头。
他回到棚屋小巷,边走边衡量眼前的局势。任何任务失败了,或发生不幸的意外,或有坏消息,他们都得回头反省,搞清楚是自己做错了,还是胡里奥在背后搞鬼。凯斯在凤凰城的网络已经完了,只能从头开始。
安裘在烟摊前停了下来。小贩架好摊位,太阳能板和电池发电的小冰箱里摆着可口可乐和莫德罗黑啤酒,看起来冰冰凉凉。小贩身旁坐着一名老人,头戴约翰迪尔棒球帽,拿着平板电脑在看新闻,旁边摆着一沓《血河报》和一小座死亡女神的神龛。
小报头版照片是露西的朋友提莫拍的。照片中一名得州人被钉在凤凰城南郊某个小区大门上,死前被扮成了死亡女神,身旁摆满小酒瓶和黑玫瑰,警告所有试图翻墙进入小区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烟摊小贩发现安裘在看报纸,便说:“狩猎季又到了。”
“说不定我也是得州人。”安裘说。
小报摊贩笑了:“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惨。”
安裘又买了一部手机,顺便瞄了瞄老人平板上播放的蓝台水坝新闻。镜头慢动作回放着坝壁崩塌和滚滚泥浆夹带着残骸流过峡谷的画面,接着是其他灾情:洪水冲垮了岸边一处城镇,汹涌的浪涛大得超乎想象。
老人找钱给他,里头有美金也有人民币。他在老家伙的死亡女神神龛前摆了一枚硬币。小小的祈愿蜡烛闪烁着,还有烟、酒和两个漆了颜色的骷髅头,外加一只死老鼠。
这倒是新鲜事。
一般人不会拿老鼠献给死亡女神。
安裘在装死老鼠的盘子里放了一枚硬币,希望改改运,但没有多大信心。
[1]戈尔特斯(Gore-Tex)面料是一种轻薄、坚固耐用的薄膜,具有防水、透气和防风的功能,在宇航、军事与医疗等方面都广泛应用,也被用于制作登山与御寒等户外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