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裘望着屏幕,表情很受伤。“我还是很喜欢这部剧,”他说,“它还是拍得很好。”
他一脸难过,露西看得都同情了,只好忍住笑意。
“是啊,拍得很好。”她窝到他身旁,脑袋枕着他的肩膀说,“你还有哪一集?”
一小时后,提莫来电话了。
“你要的弄好了,我们希尔顿的酒吧见。”
“真的吗?”露西问,“你破解密码了?”
“没错,我破解了,”他欲言又止,“但你不会喜欢我发现的东西的。”
“什么意思?”
“一小时内来见我。还有,拜托别告诉任何人。”
露西开着夏琳替她准备的破车,担心紧张了一整路,还要忍受路人见到得州车牌投来的厌恶目光。
希尔顿酒店酒吧里灯光昏暗,沙漠艳阳透过隔热玻璃,在酒吧里留下安静的橙黄氛围。
提莫已经在窗边包厢里等她了。他拿着拉坦的电脑,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酒吧里仿佛被永恒的夕阳照耀着。
提莫见到她了,但没有表情,只是一直抿着嘴唇。
“怎么了?”她一边滑进座位,一边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对吧?”
“当然啦,提莫。怎么回事?”
他拍拍拉坦的笔记本电脑:“这里面的东西很恐怖。”
她一脸困惑望着他:“什么意思?”
“你叫我帮你看看里面有什么,我起初以为是……”他压低声音,“你没跟我说我们要对付的是加州。”
“有什么关系吗?”
“你知道吗?是没什么——只不过今天早上有两个男人来找我,还亮了宜必思探勘公司的名片。两个好人,你知道,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想在凤凰城久住。完全是最好听话不然走着瞧的那一套,你知道吗?”
“宜必思?”露西脊骨发凉,“宜必思的人来找你?”
“早知道你在搞水权的事,我就会找别人了。我还以为跟毒品有关。”
“宜必思的人知道电脑在你手上?”
提莫露出痛苦的神情说:“老实讲,他们知道电脑在你手上了。”他把电脑推到她面前,然后站了起来。
“不会吧?”露西厉声道。
“他们威胁我,露西,威胁我和安帕萝,我还能怎么办?”他顿了一下,“他们只是想跟你谈谈。”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留下露西一人在包厢里。
这是圈套。
一道身影闪进包厢,动作完美迅速,舒舒服服坐到提莫的位子上,拉了拉领带,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他一坐下,露西就认出他来了。这家伙就是几年前跟她接触过的那名老板,宜必思高层,那个很久以前跟她说“你写了不少报道批评加州”的人。
她想起他将小报推到她面前,还有那沓人民币,让她知道想待在凤凰城就得遵守什么游戏规则。
那人坐进包厢,脸上露出微笑。他看起来似乎一点也没变老。露西试着回想他的名字。
“柯塔,”她说,“你是戴维·柯塔。”
“佩服佩服。”柯塔笑着说,“我们一直觉得你擅长做你的工作,很有认识正确的人,并且牢记在心,不用机器帮忙的本事。这表示你脑袋很清楚。所以有时很难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因为你有非常多的事情都锁在脑子里。”他轻敲眼镜,数据立刻出现在镜片上,犹如一扇泥泞的心灵之窗,“大多数人都需要机器帮助才能记住一些事情。”
隔着镜片,柯塔的眼睛很诡异,水汪汪的,简直像是**。浅蓝色水汪汪的眼睛,边缘泛红,中央一点黑,不自然到了极点。露西不禁好奇他的眼睛是不是动过刀。柯塔似乎察觉到她在看什么。
“我会过敏,”他解释道,“因为这里的沙尘——”他耸耸肩,“虽然泰阳特区有滤净系统,但还是没有用。所有人都偷工减料,这种工程质量在加州绝对别想过关。没有人愿意长期投资,连中国人也是,至少这地方是这样,毕竟都注定要完蛋了。”
“我不收钱,”露西低声道,“我不要你的钱。”
“没问题,”柯塔说,“我已经付过钱给你了。”
“你要我别再报道某件事吗?”她指了指电脑,“是吗?你要我别写水权的事?还有皮马族?你不能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