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城来喽!”安裘高呼道,“快点逃吧,各位!”
但古普塔的喝令声比他还大:“通通离开!你们有三十分钟可以撤离,时间一到格杀勿论!”
安裘和士兵冲入主控室,只见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流量、水质、化学添加物和抽水效率,还有一群水质工程师吓得跟小白鼠一样,从工作站里探出头来。
“你们的主管呢?”安裘问,“我找余西蒙。”
一名男子挺身而出:“我就是。”他身形细瘦,皮肤晒得棕黑,稀疏的头发往一边梳,脸上坑坑洼洼都是痤疮的残迹。
骆驼军团的士兵散开,占领了主控室,安裘将文件扔向余西蒙说:“你们这里不能再运转了。”
余西蒙手忙脚乱接住文件说:“不可能!我们要上诉!”
“你们明天要上诉是你们家的事,”安裘回应道,“今晚你们必须关闭。你自己看签名吧。”
“我们供应几十万人的水!你们不能说关就关。”
“法官说我们有最优先水权。”安裘说,“你应该庆幸我们没有要你们把水管里的水也交出来。你们的人只要谨慎一点用水,应该可以撑个两三天,直到撤离为止。”
余西蒙翻阅着文件:“这个判决根本是胡扯!我们不会走,这判决一定会被推翻,根本不能算数!明天就失效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问题是明天还没来,现在是今天,而法官今天判决你们必须停止窃取内华达州的水。”
“你们会受到处罚的!”余西蒙总算勉强镇定下来,结结巴巴地说,“我们都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卡佛市出了什么事都是你们的责任。我们有监控录像机,你们的所作所为都会成为公开记录。你们不会希望法官最后判决时知道这件事吧?”
安裘发现自己挺欣赏这个秃头官僚。他很负责,感觉很像政府机关里的正派人物,因为想改善世界而成为公务员,是老派的公仆,真心为了老派的人民福祉而全力以赴。
这样一个人正苦劝安裘,使着“大伙儿讲点理,别贸然行事”的把戏。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你们这么做会激怒许多大人物,”余西蒙说,“不可能成功的。联邦政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安裘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了恐龙。乍看是很厉害,但说真的,这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大人物?”安裘轻声笑道,“你们难道跟加州偷偷签了什么秘密合约,把水权让给他们,而我却不知道?因为在我们看来,你们的次优先水权可是从科罗拉多西部某个农夫那里买来的二手货,根本站不住脚。这些水早就该属于我们了,我刚才给你的文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余西蒙愤懑地瞪了安裘一眼。
“哎哟,余先生,”安裘朝对方肩膀轻轻捶了一拳说,“别这么丧气。我们都是老江湖了,知道两军相争必有一败。科罗拉多河法案明确规定,最优先水权享有全部所有权,次优先水权嘛,”他耸耸肩,“就没那么好了。”
“你们收买了谁?”余西蒙问,“史蒂文斯还是阿罗约?”
“知道是谁有什么关系吗?”
“这可是几十万条人命哪!”
“那你们当初就不该仗着那么薄弱的水权乱来。”古普塔一边检查水泵监视器的闪灯,一边从主控室另一头说。
余西蒙瞪了她一眼,安裘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在偷笑:“她说得对,余先生。通知在这里,你们还有二十五分钟可以撤离,否则我就要用冥王和地狱火导弹对付这个地方了。快点撤离吧,免得我们用火光点亮这里。”
“你们要把这里炸了?”
几名国民兵笑了。
古普塔说:“你应该看到我们是乘直升机来的吧?”
“我不走,”余西蒙冷冷地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看你们敢怎么样。”
安裘叹口气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屈服。”
余西蒙还来不及回嘴,就被安裘一把抓住摔到了地上。安裘膝盖压着这名官员,抓住他的手臂使劲一扭。
“你们会毁了——”
“对对对,我知道,”安裘将余西蒙的另一只手扳到背后,用束带绑好,“我们会毁了他妈的这整座城市,害死几十万条人命,还有某人的高尔夫球场。你说得没错,死人会让事情复杂一点,所以我们不会让你这只老秃驴死在这里。你明天就去告我们吧。”
“你不能这样做!”余西蒙脸被摁在地上,挣扎着吼道。
安裘跪在可怜兮兮的西蒙身旁。“我觉得你把整件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了,西蒙,但你搞错了。我们都是大机器里的小螺丝钉,对吧?”他说着将西蒙一把拽起,“这件事远高于你我之上,我们只是各为其主。”他朝西蒙背后推了一下,将他推出门外,接着回头朝古普塔大喊:“去检查其他地方,确定人都清空了。我要这地方十分钟后一片火海!”
雷耶斯在直升机门边等着。
“亚利桑那人要来了!”他大喊。
“啧,这就不妙了。他们多久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