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城惊闻#
#凤凰城沦陷#
大凤凰城地区的居民是新得州人,一群宗教狂热的保守派白痴。露西和美国有线电视网、《Kindle邮报》、法新社、谷歌《纽约时报》的同行都乐于踩着尸体赚钱。全美国民众都看过得克萨斯州瓦解,很清楚会发生什么。凤凰城就像奥斯汀[1],只是更大、更糟,毁灭得更彻底。
死城2。0:否认、死城、接受、逃难。
露西目睹了亚利桑那人完蛋的过程,身历其境且近在眼前。她一边用高倍数显微镜解剖死去的城市,一手还不忘冰凉的墨西哥多瑟瑰啤酒。
#他们好过我们#
但她后来认识了几个亚利桑那人,开始在凤凰城生根落地。她帮好友提莫清空了房子,有如割肉取骨一般拆掉墙里所有的电线和水管。
他们拔下窗户,像是挖出房子的眼珠,让他家空洞地望着马路对面同样被剜去眼睛的房子。她写下这些遭遇,描述一栋历经三代的房子如何受制于郊区停水和市区袖手旁观,一瞬间失去了所有价值。
这当然是#死城惊闻#,只不过这回露西插了一脚,跟提莫、他妹妹安帕萝与安帕萝的3岁女儿一同出演。小女孩看着大人将她唯一认得的家拆了,号啕大哭。
桑尼在床底下又呜了一声。
“风会停的。”露西心不在焉地说,随即心想:真的吗?
有人开始说这次的沙尘暴可能会破纪录。目前有记录的是65个,还会增加。
但要是风暴没有尽头呢?
气象学家摆出一副当然会有纪录(和纪录被打破)的样子,好像他们有办法看出什么模式似的。气象主播说这是“干旱”,但这两个字代表这样的状况会结束,只是过渡阶段,不是持续不变的现状。
然而,他们或许终将面临一场永恒的风暴,面对永无止境的沙尘、野火和干旱,而且只有一项纪录会被打破,就是看不见太阳的天数——
新闻快讯来了。露西的计算机屏幕一阵闪烁,扫描仪也启动了,警用频道开始沙沙作响,但声音不大对。社交网站的信息提示也到了。
@希尔顿酒店全是条子,应该是尸体。#凤凰城沦陷#
上面调派了更多警力支持。
绝对不会是妓女或太阳光电厂员工被杀害抛尸在没水的泳池里。绝对是大人物,连凤凰城警局都必须为之出动的角色。
相关人士。
露西叹口气,用嫉妒的眼神看了桑尼最后一眼。它依然在床底下呜咽。露西关上计算机。她可能到不了卡佛市,但这件事跟这里太有关系,就算外面吹着沙尘暴,她也无法置之不理。
她到无尘室戴上防尘面具和防沙眼镜。这套装备(专业沙漠探险家二型)是去年姐姐安娜送给她的礼物。离开前,她再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接着便带着用塑料膜包好的相机走入了风暴中。
她朝印象中卡车停着的位置跑去。沙子猛烈地打在她皮肤上,她在黑暗中眯着眼睛手忙脚乱扳弄门把手,好不容易才把门打开。她进到车里把门甩上,弓着身坐在被强风吹得不停摇晃的车内,感觉心脏怦怦狂跳。
沙砾扫过玻璃和金属车身,嘶嘶作响。
露西发动卡车,沙尘在车里旋转飘**,映着仪表板的LED灯形成一道红幕。露西踩下油门,努力回想上次更换引擎空气滤网是什么时候,心里祈祷滤网不要堵塞导致故障。她打开雾灯将车驶离,凭着记忆而不是视力在坑坑洼洼的马路上往前开去。
就算开着大雾灯,前方马路还是消失在翻腾的沙尘里,让车寸步难行。不少驾驶员停在路边等风暴过去(这些家伙聪明多了),露西开车从他们身旁驶过。
她选择小巷道,在路上缓缓前进,心想何必多跑这一趟:风沙这么大,她不可能拍到什么好画面。虽然她的福特车都快被风吹走了,露西还是继续往前。她开上市中心的六车道大路。狂风作祟,原本喜欢任意变换车道的凤凰城人这会儿全都乖乖紧跟前车,一辆贴着一辆,在被沙漠吞噬的市区里穿梭,避开小沙丘。
后来,露西终于瞥见高楼大厦的微微灯光,还有亮如烽火的希尔顿酒店,甚至看见泰阳生态建筑工地的强力探照灯。泰阳生态建筑有如苟延残喘的巨兽,盘踞在凤凰城之上。
漫天风沙之中,泰阳生态建筑的梁柱有如死人的骸骨发着磷光。
露西将卡车开到看来是人行道旁的地方停好,按下危险警告灯,从置物箱里抓出头灯,接着身体紧靠车门,用力顶着强风将门打开。
她顺着头灯照到的方向踏出车外,发现路前方忽明忽暗,便沿着闪烁的镁光往前走去。黑暗中,人影陆续浮现。穿着制服的男男女女拿着手电筒,灯光左摇右晃,警察巡逻车的红蓝灯闪闪发亮。
露西奋力向前走着,耳中听到自己巨大的呼吸声,肺里呼出来的空气让面具湿湿地贴在脸上。警察努力保护快被强风吹走的犯罪现场,只可惜徒劳无功。露西从他们身边走过。
大马路上血流成河,和着沙土凝成血泥缓缓流淌。这就是一片小型杀戮战场。
露西的头灯照到两具尸体。一定会死人的,她心里想,但头灯随即照到其中一名死者的脸庞,黑黑的抹着血泥,几乎被沙尘覆盖。
露西倒抽一口气。
警察和技术人员在她四周来去匆忙,个个双手伸在前面挡风,努力隔着市政府发的面具和过滤器看清前方。露西吃力地凑到尸体旁,想确定她的噩梦不是真的,不是现实。然而,就算他双眼被剜空,露西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哦,杰米,”她喃喃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有人伸手抓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