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加州人塞到轮床底下,翻阅对方的警徽和皮夹,然后用白布将他捆好,接着回到大厅寻找那人的搭档。
另一名加州人还在跟警察和家属纠缠,指着对方鼻子互骂,为某家的小孩在骚乱中崩溃大哭而大发雷霆。
安裘低头挤过人群,走出铁门迎向屋外的炙热与嘈杂。警察、救护车和得州难民乱成一团。亚利桑那的烈日凌空照耀,让柏油路黏黏腻腻。安裘怀着一丁点儿希望在记者群中左顾右盼,可惜谁也没见到。
他在停车场找到胡里奥,那家伙看起来焦虑得快疯了。
“你说对了,”安裘坐上胡里奥的卡车,将皮夹扔给他说,“他们是加州人。”
胡里奥接住皮夹压在胸口,用西班牙文骂道:“操你妈,我早就跟你说了。”
“他们来找佛索维奇和另外那一个死掉的人。”
“太棒了,你真是福尔摩斯再世。”胡里奥发动卡车,将空调开到最强,“我们他妈的可以闪人了吗?”
“可以,走吧。”安裘系上安全带,“我接下来想查查那名记者。”
“你说那个小报女记者?”
“她显然不只是个小报记者,而是个真正的记者,我敢说她一定认识那个死得跟老佛一样难看的家伙。”
“你说水利局的法务?”
“没错,既然那家伙的舌头没了,只好看这位记者会不会多说一点了。”
“你得先找到她才行。”
胡里奥将车开出警察局停车场,安裘笑着说:“记者好找得很,他们最喜欢被人关注了。”
胡里奥避开马路清洁人员清理到路旁的沙堆,朝市区开去。车子驶在龟裂的水泥高速公路上不停震动。“跟我们不同。”他说。
“没错。”安裘望着日渐萧条的城市从车窗外掠过,“记者,一个个都喜欢自己找死。”
胡里奥变换车道,超过骑着摩托车的一对夫妻。只见两人戴着防尘面罩和头盔,将头整个包住,感觉就像电影《捍卫星际9》里的突击队。
“刚才那里尸体真多。”胡里奥说。
“所以呢?”
“我想我应该多买点彩票,离挖完尸体还早得很呢。”
“你在这里就做这些事?”
“你别笑,收益好得很。数字货币,完全追不到,通通免税。所以呢?”他一脸期待,等着看安裘的反应。
“所以怎样?”
“所以你想入股吗?那里有上百具尸体,加上城里每天会死的人,我看数字很可能会爆表。”
“你妈难道没教你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拜托,”胡里奥笑了,“这里付钱的是得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