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妈的。”安裘用手指做出旋转的动作,说,“那就走人吧!我已经拿到我要的东西了。”
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愤怒的尖叫,盖过了余西蒙的说话声,但安裘从他的表情看得出他满怀憎恨。
“别这样!”安裘对他吼道,“我们一年后就会把你请到拉斯韦加斯了!你在这里是浪费人才!南内华达水资源管理局需要你这样的精英!”
安裘想把西蒙拉进直升机,但西蒙抵死不从,眯起眼睛抵挡风沙瞪着他。士兵的直升机陆续起飞,蝗虫四散走避。安裘又拉了西蒙一下:“该走了,老兄。”
“什么鬼话!”
余西蒙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安裘,朝自来水厂飞奔而去。他双手依然绑在背后,跑得跌跌撞撞,但却视死如归,拼命朝厂区跑,跟最后一批逃出来的同事擦身而过。
安裘痛苦地看了雷耶斯一眼。
真是死脑筋的敬业蠢蛋。这个吃公家饭的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想着责任。
“我们得走了!”雷耶斯大喊,“要是亚利桑那人的直升机到了,我们就得大干一场了,到时联邦政府的人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有些事他们最受不了,两州之间发生枪战绝对是其中一项。我们得马上离开!”
安裘回头望着飞奔的余西蒙:“给我一分钟!”
“三十秒!”
安裘嫌恶地瞪了雷耶斯一眼,接着便朝余西蒙追去。
他身旁的直升机纷纷起飞,有如一片片沙漠热风吹起的落叶。安裘眯着眼睛抵挡刺人的沙粒,低头冲过飞沙走石。
他在自来水厂门口抓到了余西蒙:“唉,我不得不说,你真固执。”
“放开我!”
安裘没有放手,而是将他狠狠掼倒在地上,让余西蒙全身瘫软,无法呼吸,接着趁机将余西蒙的双脚也用束带绑住。
“他妈的放开我!”
“通常对付你这种人,我都是像杀猪一样一刀斩了,”安裘一边嘟囔,一边摆出消防队员的架势将余西蒙扛在背上,“但这回行动既然公开透明,我就没了这个选项。不过,我说真的,不要逼我。”说完他开始拖着脚步,朝唯一还没升空的直升机走去。
卡佛市自来水厂只剩几名员工,他们全都冲回车里加速逃离,扬起阵阵风沙。船就要沉了,老鼠还能不跑吗?
雷耶斯狠狠瞪着安裘:“他妈的快点!”
“我不是来了吗?走吧!”
安裘将余西蒙扔进直升机里,自己才坐到滑橇式起落架上直升机就起飞了,他死命地爬才爬回机舱里。
古普塔已经坐回机枪座前,安裘还没绑好安全带,她就开火了。安裘的军用眼镜瞬间亮起,闪过各种攻击选项。他从开着的舱门望出去,军情软件标出自来水厂的各个设施:滤水塔、抽水水泵、电力系统、备用发电机……
导弹从直升机的炮口呼啸而出,在空中默默画出几道光弧,随即射入卡佛市自来水厂的深处,发出轰天巨响。
阵阵蘑菇云蹿上夜空,照得沙漠一片金黄。骆驼军团继续攻击,火光照着一架架盘旋在空中的直升机,有如一群漆黑的蝗虫。
余西蒙倒在安裘脚边,手脚被束带绑着,他无力挽回水厂被毁的命运,只能眼睁睁望着自己的世界在蘑菇云中付之一炬。
趁着爆炸的火光闪烁,安裘看见西蒙泪流满面。从他眼中流出的水,和汗水一样道尽了一切:这家伙为了他拼命拯救却无法挽回的地方而失声痛哭。再懦弱的人也有冷血的一面。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事实就是如此。
可惜没用。
这真是世界末日。安裘望着导弹不停射向水厂,心里这么想。这真是他妈的世界末日。
接着他心里不由自主蹿出了另一个念头。
那我就是魔鬼了。
[1]原文为西班牙语。小说中的西班牙语词汇用仿宋体标记,不再一一注明。——编者注
[2]卡佛市为本书虚构的美国科罗拉多州首府。
[3]在美国的日常生活中,普遍使用华氏温标,符号为°F,120华氏度约等于48。89摄氏度。摄氏温标(C)与华氏温标(F)之间的换算关系为:C=5×(F-32)÷9。
[5]英亩-英尺用于测量灌溉1英亩土地、渗透地下1英尺所需用水量。1英亩-英尺约为1233。5立方米。
[6]英制长度单位,1英里为1。609344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