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她问两个警察。
从两名警察交换的眼神里透露出他们觉得这件事很有趣的意思。“坏蛋,”山羊胡警察说,“大坏蛋。”
“我可以引述你们的话吗?”露西还以颜色。
“当然,随便你。”刀疤警察看着她的表情突然让她不确定了起来。露西目光飘向对方的刀疤,疤痕从下巴到脖子一路延伸到衬衫里,在他硬得似桃花心木的皮肤上就像一道歪斜的裂痕,两旁肌肉绽裂皱缩,不难想象当时的凶残。
“关于这个男的,请你再说一次,”刀疤警察拍拍杰米的轮床,“你说你为什么找上他?”
“我——”露西顿了一下,“我说了,我只是来找点刺激的,写给小报用。”
“嗯,”警察点点头,“写给小报用。”
露西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觉得自己见过他。
是他的眼睛,露西心想。他注视别人的目光有种特别的专注,黑暗又强烈,仿佛看尽世间的恐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跟她一样。
露西觉得口干舌燥。
提莫曾经提过死神使者的事。他说只要留意,你就会感觉到死神在你头顶上挥动翅膀,这时最好赶快到死神庙去花大钱献祭一番。只要动作够快,死亡女神就会保佑你——如果她喜欢你,而且你好好献祭的话。
露西当时一笑置之,觉得那是亚利桑那人的迷信,但她现在突然相信了。
这人就是死神。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刀疤警察说。露西咽了咽口水。她不想透露,只想钻进墙里或掉头就跑。
“我想你应该有名字吧?”警察笑着追问。
他侧头打量着她,如同乌鸦凝望着腐尸,用目光撕碎她,啄弄她的皮和肉、肌肉和肌腱,将她破肚开肠。她才意识到跑来见杰米真是愚蠢,她竟然想弄清楚朋友的死。
“你不是警察。”
她一说出口,就觉得太明显了。他尽管戴着警徽,但不是警察。
“是吗?你这么认为?”虽然他这么说,但脸上的僵笑还是证实了她的推测。
她心想是不是他拷打杰米的,还将杰米和另一具尸体送到停尸间引诱她来?西印黑帮有时会干这一招,杀了人之后等亲友出现,再将亲友杀光。很狡猾的招数,而且黑帮很爱用,可以制造更多死亡,就像握着干掉的青柠檬挤出最后一滴汁液。
露西倒退一步,但警察抓住了她的胳膊,手指嵌进她的肉里,将她拉到面前,低头凑到她耳边,嘴唇扫过她的耳朵。
“我想你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名字。”
露西咽了咽口水,左右张望想找人求援,但她没看见可莉,提莫也不见了。露西只好咬紧牙关,故作威严瞪着警察说:“你靠得太近了。”
“是吗?”
“退后,不然我就找真的警察来治你了。”
露西觉得旁观者可能只有一半会觉得刀疤男是骗子,但要是可莉在场,那就不一样了。
露西又瞄了停尸间一眼,寻找女法医的踪影。她到底在哪里?
手臂刺青的山羊胡警察漫步走来。“你问到什么了吗?”他伸手到腰带准备掏出手铐,“她有线索吗?”
刀疤男看了搭档一眼,接着又转头望着露西。
没想到他竟然放了她。
“没有,”他说,“没问到什么,不过是个小报记者,什么都不知道。”他回头看她,深色眼眸闪着警告,“小报记者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露西愣了一秒才低声回答:“对。”
“滚吧,”刀疤男朝门口撇撇头说,“别待在这儿,去其他地方打劫吧。”
露西没等刀疤男再说一次,转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