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塔微笑道:“这回我们在意的不是你的报道。”两人都望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沉思,“而是这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是你的了,拿去吧。”
“里面什么都没有。”
露西很吃惊:“没有?”
“呃,这是我们公司的电脑,”他说,“我想我应该很清楚里面有什么。”
“但水权就在这台计算机里。”
柯塔弯起一根手指。“别耍我们,”他瞪着她说,“那些水权在哪里?我们已经付了钱,现在就要看到水权。拉坦花钱买了什么,却跟我们说他被骗了,但我们现在知道他没有,水权确实到过他手上。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露西望着计算机吞了吞口水,“我以为在计算机里。”她又咽了咽口水,“我们都是。”
柯塔神情扭曲,凑到她面前厉声说:“这件事让我们牺牲了不少人,很好的人,你很难期望我会相信水权不在你手上。”
“真的没有!”
“所以……水权难道人间蒸发了吗?啪的一声不见踪影了?”他眨了眨边缘泛红的眼睛,“我是在给你机会,露西,我希望你认真一点。你也不希望提莫替你拍遗照吧?一个人死在游泳池里,你应该不希望自己是那样的结局,对吧?”
“你这个禽兽。”
柯塔故作惊讶:“你以为我喜欢这么做?我只是想拿回杰米·桑德森卖给我们的东西而已。”
“跟你说了不在我这里。”
“那个水刀子呢?安裘·维拉斯克兹。水权在他手上吗?他随身带着是吗?水权被他想办法弄到手了。”
“要是被他拿到,他早就回拉斯韦加斯了。”
“或许他也想玩同一套把戏,就跟桑德森对凤凰城和拉坦对我们玩的一样。我们发现一个不太好的现象——只要水权落到某人手上,那人就会想要自己兜售,中饱私囊。”
“我说了水权不在我手上。”
柯塔开口想说什么,但没有继续,而是摸了摸领带,把它拉直,一边用手将领带从喉头抚平到胸前,一边低头沉思。
露西觉察到他正在接收指令,通过智能眼镜接收信息。包厢里其实有许多人,都在听他们谈话。
“嗯,”他说,“好吧,也许你没说谎。”
但他还是盯着她。露西突然陷入恐慌,我应该起身就走。他打算说点什么,她知道一定会很可怕。
我应该快点离开,立刻逃跑。
她却动也不动,克制不了心里的记者冲动,只想知道更多。
你要什么?你到底是谁?
她已经陷得太深了。打从杰米透露他的计划开始,她就被迷住了。无论她再怎么告诉自己随时可以离开——甚至逃跑——她都非知道不可。
“你要什么?”她还是问了。
柯塔碰了碰智能眼镜。露西很好奇他看到了什么,还有背后操纵着戴维·柯塔这种怪物的人又是谁。
柯塔说:“假设跟我共事的某些人非常了解你,对你去过和待过哪里、跟谁往来了如指掌;假设他们掌握了你的一切,就像替你看家、喂狗,察觉异状会警告你的邻居。”
桑尼。
“这又是威胁吗?”
他用力摇头否认:“假设这位邻居是好人,只是特别关照你。”
他又停了一下。
“跟你在一起的那个水刀子,”柯塔说,“你的好邻居觉得你最好在某个时间点把他带到某个地方——”
“没门儿。”
柯塔继续往下说,好像露西没开口似的:“黑暗区边缘有一个加油站,角落里有得州人的帐篷,你去了就知道。一群复活教徒,除了得州人,还有改宗的凤凰城本地人,通通在那里唱歌、跺脚,找寻神的爱。”
“没门儿。”
柯塔不为所动:“我们希望你明天下午能带他去那里,2点15分吧。”
露西知道自己待太久了,该逃了。现在就走,起身快跑,通知安裘然后跟他一起逃跑,但柯塔水汪汪的蓝色眼眸定住了她。他无动于衷地继续往下说:“我有点担心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