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绕过屋子走到后面,穿过院子横越另一条没人的马路,然后蹒跚地走进另一间房子。
“这里看来不错。”他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擦掉喷到牛仔裤上的血渍说,“嗯,不错。”说完他指着楼梯。
“你要上去?”
“我得看仔细!”
安裘瞪大眼睛,眼神近乎疯狂。
他走到一半差点跌倒,幸好露西及时扶住他。但他没有放弃,改成爬的。
到了楼上,他一边喘气一边逐间检查卧房,最后终于找到一间窗户没坏的。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蹲下来往外窥探。他呼吸不稳,睁大着眼睛,药物、疼痛和用力爬楼梯让他两眼呆滞。“多久了?”他问道。
“什么多久?”
“从我刚才打手机到现在!”
“大概五分钟吧。”
“那就来吧。”他一把抓住她,将她拖过房间,“这里不错。”
“衣柜里?你嗑药了吗?”
露西起先以为他想上她,止痛药让他脑袋糊涂,整个人性欲高涨。但他将她拉到地上时没有看她,而是一直望着窗外。
他蹲在地上喘着大气,她可以听见安裘受伤的胸腔在上下起伏,肺部因为枪伤和积血而嘶嘶作响。
她又想开口,但被他嘘的一声制止了。“你听,”他低声道,“他们来了,来找我了。”他话中竟然带着几分虔敬。
“我不……”
起初声音很小,只是高处的嗡鸣声,之后越来越响,随后瞬间变为咆哮。
窗户震动,玻璃和火焰纷飞,屋子猛烈摇晃。灼热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露西忍不住缩着身子,紧紧抓着安裘。火光冲向她的视网膜,烧焦了她的皮肤。
“怎么回——”
又是一阵高热和强震向屋子袭来。炮弹碎片打穿墙壁,释出毁灭的火焰。
烈火熊熊,她只能隐约看见安裘的脸。他笑了,笑得开心又满足,好像收到珍贵的礼物一样。
她想起身,但被他一把拉住,用防弹外套盖住她。
又一次猛击,火花像大雨一般落在他们身上。
安裘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他们想确定不留活口。”
安裘笑容满面。映着炮弹攻击的橙黄火光,他看起来充满生命力,仿佛见到上帝现身的虔诚教徒。
露西的听觉缓缓恢复,也不再有炮弹从天而降了。她挣扎着站起来朝窗边走去,靴子踩着玻璃碎片沙沙作响。
两条街外,一道黑烟袅袅蹿向天空,不时闪着火光。
“你的人真的不喜欢你。”她喃喃道。
“没错。”安裘说,“我开始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