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我可做不了,要是你们非让我做的话,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
周吉站起来,往客厅走去。
“老周吉!”
背后传来几个老朋友的声音,周吉转向秀子,只说了一句“倒茶”。
“做成粉红色不是挺好的吗?”
秀子边吃轻羹边说。希美站起来泡茶。
“轻羹从以前,到现在,就必须是白色。”
周吉说道。
“我可是专门做这个的。有些东西可以改,有些东西无论如何不能改。”
他随后又小声补充说。
“时代变了呀,世道艰难,依着自己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能卖得出去吗?”
秀子说。
“我要是胡乱做了那种东西,哪儿还有脸去见田道间大神【22】。”
“田道间大神,跟你可爱的女儿还有外孙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这话让周吉的心动摇了。当然是女儿和外孙更重要,而且是最最重要的。
“……当然是田道间大神。”
可是周吉只能这样回答。自己所度过的,就是只能做出这种回答的人生。几十年来一直做轻羹,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远处,航一正看着外公。
周吉从希美手里接过茶,回到了老朋友们坐着的地方;航一从叹着气的秀子面前走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哎呀哎呀,就是那个演歌歌手,穿过兜裆布的那个。”
日高说道。
“大川荣策?”
“那个人的外号是‘五斗橱’,兜裆布是山本让二。”
“哦哦,对对。”
“还有那个唱樱花樱花的……”
“樱田淳子?”
“不对不对。哎呀,就是那个打高尔夫,高尔夫。”
“横峰樱?”
轻羹的话题仿佛就到此为止了,男人们开始围绕着开通庆典上的表演艺人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航一上了楼打开作业,可是却怎么也提不起干劲。
一靠在椅子上,就看到了樱岛的画。航一盯着画看了一会儿,随后掀开手机,调出了父亲的电话号码。
按下了通话键,却又赶紧挂断了。航一靠在椅子上盯着画。
大喷发的红色——有一点红色不小心滴在了山的表面,盯久了,那红点仿佛像是人的形状。人形的红色,航一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呜哇、呜哇、呜哇,楼下传来醉醺醺的歌声。
航一站起来打开了窗户。在夜空的那一端虽然看不见樱岛,却改变不了它耸立如常的事实。吹着南国温热的风,航一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田道间大神更重要。
外公刚才说,比起女儿和外孙,“田道间大神”更重要。听到这话的时候,航一觉得自己明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比自己和妈妈还重要,重要在什么地方,但是一起做过轻羹之后,航一多少明白了外公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回答。虽然不知道,又好像能明白。
比女儿和外孙还重要的东西……
航一掀开了手机,他看着父亲的电话号码,狠狠心,按下了通话键。虽然又想挂断,但这次却忍住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