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像吟诗似的念叨着,跌跌撞撞地向厕所走去。
“就叫‘入口即化轻羹’嘛,入口即化哟……”
“哎呀,醉醺醺的,没事吧?”
听见秀子的声音,剩下的三个人继续喝着啤酒,叹了口气。
“坐下再尿啊!”
秀子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还剩下最后一块轻羹,周吉拿起来独自嚼着,随后静静地摇了摇头。那三个人可能吃不出来,相隔五年再次制作的轻羹,味道和从前有着微妙的不同。
“店都已经关了五年了,况且岁数不饶人啊,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味道什么的就别管了,把名字改成‘新干线轻羹’,做成新干线的形状怎么样?”
日高的话让周吉皱起了眉头。
做轻羹的自己和不再做轻羹的自己,身上有些东西是完全不同的。如果要重新做起轻羹来,也不仅仅是“做轻羹”这么轻描淡写的简单事情。
“轰隆隆,轰隆隆”,远远地有歌声传来,“闪着蓝光的超特急哟——”
喝醉了的山本,唱起了很久以前流行过的关于新干线的歌。
星期天的早晨,正准备去阳台取下晾干的泳衣的航一皱起了眉头——上完游泳课后好好洗过的泳衣上,沾上了非常显眼的灰尘。
“真是的……真搞不懂。”
航一嘟囔着拍掉泳衣上的灰。白色的火山灰在深蓝的泳衣上留下了斑点状的图案。
来到一楼的洗面台准备清洗泳衣时,航一听见客厅里传来欢快的夏威夷音乐,大概外婆那些一起跳草裙舞的同伴们都聚集在那儿了。
“今年多少岁啦?”
“都六十一啦。”
啊哈哈哈,传来了一阵阵笑声。
“真年轻啊,真年轻!”
“年轻?这还年轻?”
啊哈哈哈,又传来一阵笑声。客厅里好像正燃着香薰精油,花香味也飘到了洗面台来。
航一洗完泳衣正要往回走,外公走了过来。是要去厕所吗?航一让到了一边。
可是好像并不是要去厕所。外公停下脚步看着航一,身上还穿着睡衣。
“我有一点事情,想找你帮个忙。”
片刻后,外公这样对航一说道。
航一和外公坐上了市营电车。
电车轨道缓缓延伸,两旁的混凝土隔离带上种满了颜色艳丽的绿化草皮。
不一会儿就到了鹿儿岛中央车站,航一和外公走了出来。车站悬挂的垂幕上写着“祝贺!鹿儿岛——博多间新干线全线开通”,两个月之后的盛大庆典正在静静地酝酿着。
航一跟在外公身后,走进与车站有一点距离的名叫明石屋的商店,店里的格局颇为气派,这是一间始于江户时代的日式点心老店,据说外公年轻的时候还在这里当过学徒。
外公隔着柜台和店员交谈;航一无所事事地在店内四处张望,几位看起来仪态高雅的老妇人正坐在桌旁吃着轻羹。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选购的商品。”
“哎,我外孙啊,就想吃这个。”
外公从女店员的手里接过手提袋,像是在找借口似的说道。
“感谢您的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