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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4页)

“你还没到那个地步。我怀疑你是否能有那么一天。而我也不太可能去改变——除非我死去。”他愉快地加上这么一句。

“即便发生上午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也不能改变你的观点吗?”

“那些不过是战争伤亡而已,”他说,“很遗憾,但你并不总能击中你的目标。好在,他们都为正确的事业而死。”

“如果死的是你那位会做蓝莓馅饼的老保姆,你也会这么说吗?”

他没有理会我这种浅显的反驳。“某种程度上来讲,你也可以说他们是为民主而死的。”他说。

“我不知道该如何把这句话翻译成越南语。”我忽然觉得非常疲惫。我想让他赶紧走开,然后死去。那样我就可以重启我的生活了——从他进入这里之前的那个节点开始。

“你永远不会把我的话当回事儿,是吗,托马斯?”他抱怨道,带着小学生那种快乐的神情,在我跟他相处的所有夜晚之中,他在这一晚上的兴致始终这么高昂。“我跟你说——凤正在看电影——你和我一起度过整个晚上怎么样?我现在没什么事要做。”就好像外面有人在指挥他如何遣词造句一般,使我没有任何推托的借口。他继续说道:“我们为什么不去乡村酒家呢?从那个夜晚起,我再也没去过那里。那里的食物跟老磨坊一样好,而且还有音乐。”

我说:“我宁愿不记得那个夜晚。”

“我很抱歉。我有时是个傻瓜,托马斯。去堤岸吃顿中餐如何?”

“想吃顿好的话,必须提前预订。你是害怕去老磨坊吗,派尔?那里的铁丝网很坚固,桥上也一直有警察巡视。你也不会傻到开车穿过达科,是吧?”

“不是那么回事。我只是想,应该找一个能玩到很晚的地方,那该多么有趣啊。”

他动下身子,结果打翻了酒杯,杯子落在地上砸得粉碎。“不错的兆头。”他呆呆地说道。我开始收拾碎玻璃,把它们收进烟灰缸里。“怎么样,托马斯?”这些碎玻璃让我想起凉亭酒吧那些滴着饮料的瓶子。“我警告过凤,说我也许会跟你一起出去。”“警告”一词用得是多么糟糕。我拾起最后一块碎玻璃。“我在美琪大饭店还有个约会,”我说,“九点之前我没空。”

“嗯,我想我只好回办公室去了。我就怕一回去便再也抽不开身出来。”

给他这样一次机会,也没有害处。“晚点到也没关系,”我说,“如果你抽不开身,晚些时候直接到这里来吧。我会在十点钟回来,如果你赶不上吃晚饭,我就回来等你。”

“我会通知你……”

“别麻烦了。直接去老磨坊——或者来这里找我。”我将决定权交给我所不相信的那位神:你想要干预那就去干预吧。他桌上的一封电报:公使留给他的口信。除非你有能力改变未来,否则你就是不存在的。“现在走吧,派尔。我还要做点儿事。”一阵莫名其妙的疲惫感袭来,我听见他走了,狗爪踩在地上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3

我出门后,发现附近没有三轮车夫,要走到奥尔梅街那边才有车。我前往美琪大饭店,在路旁站立片刻,看他们卸下那些美国轰炸机。太阳已经下山了,他们借着弧光灯的光线继续工作。我并没有想到去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但我已经告诉过派尔我要去美琪大饭店,就不愿意再去多编造几个没有必要的谎言。

“晚上好,福勒。”威尔金斯说道。

“晚上好。”

“腿怎么样了?”

“现在是没问题了。”

“又写了一篇精彩的报道吧?”

“我让多明戈斯去写了。”

“噢,他们告诉我你当时就在现场。”

“是,我在。但这些日子版面很紧张。他们并不需要太多稿件。”

“这行已经相当乏味了,是吗?”威尔金斯说,“我们应该生在罗素时代[46]和老《泰晤士报》时代。用氢气球发稿件。那时还有工夫写点儿真正的好东西。唉,这件事能写上一整栏呢。豪华酒店,轰炸机,夜幕降临。如今再也没有什么夜幕降临了,不是吗,每个字这么几块钱的电报。”从遥远的天空里,你隐约可以听到笑声:有人打破了一只玻璃杯,像派尔之前做的那样。声音如冰柱一般传到我们这里来。“‘华灯照亮了美女与勇士[47]’。”威尔金斯不怀好意地引用了一句诗,“晚上有事吗,福勒?想去哪儿吃个晚饭吗?”

“我正要去吃呢。在老磨坊酒家。”

“希望用餐愉快。格兰杰也在那里。他们应当做个广告:格兰杰特色之夜。为那些喜欢以噪音作为背景的客人。”

我跟他告别后,便走进隔壁那家电影院——埃罗尔·弗林[48],也有可能是泰隆·鲍华[49](他们都穿紧身衣裤,我很难区别开来),吊在绳子上,从阳台上跳下去,骑在没有鞍的马背上,奔向多彩的黎明。他救下一个女孩儿,并杀死了他的敌人,过着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给小伙子看的电影,其实要是为了应付现在的生活,给他们看看俄狄浦斯双眼流血从底比斯王宫跑出来,也许更有教育意义。没有谁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在发艳和从西宁回来的路上,好运始终陪伴着派尔,但它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们还有两个小时,便可以看见,任何符咒都不管用。一个法国士兵坐在我的身边,他的手放在一个女孩儿的大腿上,我羡慕他的单纯,不管他是幸福也好,痛苦也罢。电影结束之前,我就离开了,叫了一辆三轮车去老磨坊。

为防止手榴弹侵入,酒店四周都被铁丝网包围着,两名武装警察在桥头站岗。被店里的勃艮第饮食喂得肥肥胖胖的店主,亲自让我从铁丝网的门进去。那天晚上很闷热,酒店里混杂着阉鸡和融化了的黄油的气息。

“你是来参加格兰察尔[50]先生的宴会的吗?”他问我。

“不是。”

“要一个人的桌子吗?”这时,我才第一次想到将来的情况,想到那些不可避免的盘问。“一个人的。”我说,这几乎就像我在大声地说,派尔死了。

这里只有一个大厅,格兰杰的聚会占据了后面的一张大桌子;店主给了我一张离铁丝网最近的小桌子。窗子上没有玻璃,大概是担心玻璃被炸碎后伤到客人。格兰杰的客人里有几位我认识,我在坐下之前向他们点点头,格兰杰本人正望向别处。我有好几个月没看见他了——从派尔坠入爱河的那晚之后,只见过一次。也许那天晚上我说了一些什么话,穿过酒气,冒犯到了他,因为他皱着眉头坐在桌子的一头;只有公共关系官员的妻子德普雷兹太太和新闻联络处的迪帕克上尉跟我点头打招呼。另外有一位大个子男人,我想大概是金边来的旅馆老板,还有一位从未见过的法国女孩儿,以及两三张只在酒吧见过的面孔。这次看起来总算是一次安静的聚会。

我点了一杯茴香酒,因为我想给派尔留一些时间到这里来——他们的计划失误了,仿佛只要我还没有开始吃晚餐,就仍有时间抱以希望似的。然后我又不知道自己希望的到底是什么。希望O。S。S。,或者无论叫什么其他名字的组织一切顺利吗?希望塑料炸弹和泰将军长命百岁?还是我——偏偏是我——希望出现某种奇迹:韩先生所安排的谈话方法并不是像死亡那么简单?如果我们在从西宁回来的路上都被干掉了,那现在的情况反而轻松一些。那杯茴香酒我喝了二十分钟,然后我叫了晚餐。那时已经将近九点半了:他现在不会来了。

尽管我不想去听,但我却又在听:听什么呢?一声尖叫?一声枪响?外面警察们的动静?但无论如何,我可能什么也听不见,因为格兰杰的聚会正逐渐升温。店主拥有一副自然而动听的嗓音,他开始唱起歌来,在另一瓶香槟的瓶塞探出来之后,其余客人也加入进来,但格兰杰并没有开口。他坐在那里,瞪大眼睛望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跟我打架:我不是格兰杰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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