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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黑杰克(第1页)

7黑杰克

一如既往,老家伙攻打佩特上尉的计划又节外生枝了。比如说,老家伙情报向来极不可靠。我们在十月的一个礼拜六动身。到了十二月还没找到他们的人影儿呢。我们朝着帕尔米拉方向行进,小径上总有个定居者喊:“劳伦斯那边的叛军打仗啦。”于是我们赶快去劳伦斯,可却发现两天前仗已打完,叛军早就没影儿了。再过几天,有个妇女站在凉台上喊着:“我在列文沃斯堡附近看见佩特上尉啦。”于是老家伙就说:“找到他了!小子们动身!”于是我们又斗志昂扬地急行两天,却发现根本没那么回事。我们跑来跑去,最后大家斗志全无。我们就这样瞎蒙乱撞地混到二月,老家伙计划中的战役却一次也没能打响。

一路上,我们又收留了十几个废奴派,在堪萨斯州南部,靠近密苏里州界的地方转来转去,最后队伍壮大至三十人。人人都怕我们,可问题是,波特瓦特米步枪队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是一伙吃不饱肚子的半大孩子,牛皮哄哄地四处寻些煮燕麦和酸面包,好在二月末的料峭春寒中填饱肚子罢了。那年冬天没完没了,天冷得根本打不起仗来。平原上覆了厚厚一层雪,冰冻了四十六厘米深。水沟里一夜就结了冰。大树上挂满冰凌,碰得叮叮直响,与巨人白骨相仿。尚且还能忍受的家伙都待在营地里,在帐篷的保护下挤挤挨挨地靠在一道。剩下的,包括我、老家伙和老家伙的儿子,只要寻见个暖和地方就马上猫起来。虽说我们是废奴派没错,可在冬天的大草原上跑上几个月,有上顿没下顿的,这就好比用烂锄头除草,还要一根杂毛都不能剩下,足以看出人心。待到冬天结束,老家伙手下已经有好几个人投奔蓄奴派去了。

可说实话,跟老家伙待在一起并不坏。我这懒鬼也竟渐渐习惯了在外奔波,在草原上驰骋、为民除害,从蓄奴分子那儿偷东西,另外,我不用做什么活计,因为老家伙一见人家那样使唤我跑腿,就改了规矩。他宣布:“从今往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衬衫自己洗。自己的衣裳自己补。自己的碟子自己修。”他说得清清楚楚,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来为解放黑奴而奋斗的,更不能让队伍里唯一的黑人小丫头给你洗衣服。说真的,不用干那些杂活的话,为解放黑奴而战还真挺容易的,你只需要跑来跑去,谈谈这万恶的制度,然后跑到蓄奴分子那里,想偷什么偷什么,然后拔腿就走。用不着每天照例担水、劈木柴、擦靴子,还得支着耳朵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为解放黑奴而斗争让你成了英雄,你也自认为是个传奇人物,到底是回到荷兰佬儿酒馆,再给卖到新奥尔良去理发擦鞋,整天穿着装土豆的麻袋,把皮肤磨得生疼呢,还是穿着这件软乎乎、暖烘烘的毛料裙子呢——我现在越来越稀罕它——没过多久,前一个计划就越来越不受我待见了。您别误会,我并不是想变成个丫头。可丫头自有丫头的好处,比如不用扛把式,不用带手枪步枪,要是你跟小伙子一样有劲儿,人家对你还高看一眼,你还没累呢,人家已经叫你去歇着了,大家对待你一般也是客客气气的。当然,那年月黑人丫头干的活还是超过白人丫头,可那是照一般白人的标准。在布朗老头儿的营地里,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黑白,全都得干活儿,说起来,他把我们支使得团团转,黑奴不黑奴的根本没什么两样,大家一律同样的作息:清晨四点钟,老家伙就叫醒大家,对着《圣经》嘟嘟囔囔地祈祷一个小时。接着他叫欧文教我认字。然后又打发弗雷德教我些丛林里的各种知识,然后我又得回到欧文身边,他教我给子弹上膛、开火。“每个灵魂都必须学习守护上帝的意志。”老家伙说,“这样做就是守护。识字,守护,生存。男人、女人、丫头、小子、黑人、白人、印第安人,都得学会这些。”他亲自教我编筐、做凳子。做法很简单:找一棵白橡树劈开,然后折来折去就是了。不出一个月,你要什么筐我都能编出来:装子弹的、装衣服的、装饲料的、装鱼的——我抓的鱼又大又肥,跟你的手掌一样宽。漫长的下午,我们等待着敌军走上小径,弗雷德和我就用甜枫树做糖浆。很简单的,把汁液从树里挤出来,倒在一个平底锅里,放在火上,用一根叉子一层层撇下来,就成了。你的工作主要是把糖浆从上头撇着的一层浮沫分开来。一旦掌握这个技巧,你做的糖浆就是举世无双了。

我越来越喜欢跟老家伙的军队一起过冬,尤其是跟弗雷德。一般人——或者是假丫头——有这样一个朋友足矣。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们俩真是情投意合。我们从来不缺玩的。凡是小孩子爱玩的,老家伙的军队从蓄奴分子那里一概偷得着:小提琴、盐罐子、镜子、锡酒杯,还有一匹木头摇马。不能带走的,我们就当靶子把它轰上天。这种生活相当不错,我越来越习惯,渐渐不再寻思逃跑的事了。

春天如常到来,一天早晨,老家伙亲自出营巡视,打听佩特夏普斯步枪队的消息,回来时却赶着一辆大篷车。他轰隆隆地开进来时,我正坐在篝火旁编鱼筐呢。车轮辚辚经过我身边,我一见那破破烂烂的后轮,一见那快磨没了的硬木销子,就说:“我认识这辆马车。”话音未落,黑鬼鲍勃和五个黑人就连滚带爬地从后车厢下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我,其他人东倒西歪地跟老家伙去篝火旁吃东西时,把我拦住。

“你原来还在干那勾当。”他说。

那年冬天,我学了不少本事。我长了点见识,混了些社会。不再是去年秋天他看见的那只小羊羔了。“我以为你不想参加这支队伍呢。”我说。

“我来这里,想跟你一样过自在的生活。”他快活地说。他看看左右无人,遂悄悄说:“他们知道你是个……?”他边说边做了个扭来扭去的手势。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说。”他说。可我不喜欢他揪着我的小辫子。

“你想跟我们一道走?”

“不是。上尉说他还得办几件事,然后我们就一起奔向自由。”

“他要去攻打佩特上尉的夏普斯步枪队。”

这话把鲍勃吓傻了。“坏了。什么时候?”

“一找到他们就开打。”

“别拉上我。佩特的军队里至少有两百人,可能还不止,还有那么多造反分子起劲儿地要加入佩特军,你还以为他是卖卡尔普瑞纳烤饼的呢。他不要他们。我原以为布朗老头儿是要争取自由,往北走。你去年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我也不知道我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

“你就是那么说的。你说他要到自由地去。见鬼。还有什么鬼?他到底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他也不会告诉我。你干吗不自己问他?”

“他喜欢你。应该你问。”

“我才不会问他这种事。”我说。

“你不想去自由地吗?否则你干吗在这里鬼混?”

我也不知道,以前我还有点儿逃回荷兰佬儿酒馆的打算。可打消了这个念头,就混一天算一天了。我一向懒得想以后的事,今天有肉、有饼干进肚就成。而鲍勃是有老有小的人,我觉着他对自由这种事有自己的想法,跟我无关。我越来越离不开老家伙跟他那些儿子了。“我觉着在这里可以学学摆弄刀枪,”我说,“还能念《圣经》。他们成天念那个。”

“我可不是来念什么《圣经》的,也不是来推翻什么蓄奴制的,”鲍勃说,“我只想自己逃走翻身。”他看着我,皱了皱眉头,“我看,你有这套把戏,扮女孩什么的,倒不必担心。”

“是你叫我扮女孩的。”

“我可没叫你让我来送死!”

“你是为了我才来的?”

“我来是因为你说了那个字‘自由’。嗐!”他发怒了,“我老婆孩子还是黑奴。要是他在这里耍猴玩儿跟密苏里人打来打去,我怎么挣钱回去赎她们出来?”

“你没问问他?”

“没怎么问。”鲍勃说,“我主子正带着我进城。我听见一声响,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从树丛里握着一杆步枪,敲在我主子脸上。他说:‘我要劫了你的马车,解放你们黑人。’他没问我想不想要自由。我当然跟着来了,不得已嘛。但我还以为他要救我去北方。谁也没说要打仗的事啊。”

就是这么回事了。老家伙对我也是同一套把戏。他觉着每个黑人都想为自己的自由而战。他从来没想到,别人有其他想法。

鲍勃立在那里气得要命。他简直要气炸了。“刚从烤盘上下来,结果进了火堆啦。我可够了。佩特上尉的叛军非把咱们烤熟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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