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消息传开
两天后,有个黑人老太婆推着一辆装着扫帚的独轮小推车,来到肯尼迪农场的门口,敲了敲门。库克睡得正香,他猛地惊醒,抓起步枪来到门口。他隔着门,手枪垂在一边,说:“谁?”
“我叫贝基,先生。我是卖扫帚的。”
“我们不要扫帚。”
“赶车的说你们需要。”
库克迷惑地看着我。“就是我告诉你的那个人。”我说。他站在那儿眨了半天眼睛,好像还没睡醒。我告诉他那个赶车人的事情,可他还不如一条狗对自己的生日记得清楚呢。路尽头那个胖玛丽把他的气力都吸干了,昨天晚上他过了凌晨才回家。他衣冠不整,头发比鸡窝还乱,浑身酒气,又是笑又是吹口哨。
“好吧。慢慢进来。”
那女人走进来,动作慢而笃定,那只木桶就放在面前。她又老又瘦,深棕色的皮肤,一头蓬乱的白发,满脸皱纹,衣裙褴褛。她从木桶里拿出两把崭新的扫帚,每只手拿着一把。“这是我自己做的,”她说,“用的都是新割的稻草和刚砍下来的松枝。都是最好的南方松木。”
“我们不要扫帚。”库克先生说。
那女人朝四周看了一圈。她看见标着“采矿用品”和“工具”的箱子。那采矿用的锄头斧子干干净净的,连个泥点儿都没沾过。她立刻看看我,又眨了眨眼,然后看了看库克。“这位小姐,”——她冲我点点头——“肯定得需要一把扫帚跟着年轻的主子拾掇拾掇吧?”
库克睡眼惺忪,满脑子起床气。“我们有的是扫帚。”
“可如果你们挖矿的时候都给弄脏了,你们就会带进来一大堆脏东西,我可不想让主子身上沾上脏东西。”
“你听不见吗?”
“那抱歉了,赶车的说你们需要扫帚。”
“谁?”
“就是我告诉你的那家伙。”我又大声说了一遍。库克看看我,皱了皱眉头。他跟老家伙不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对付我。我们俩在西部的小路上相处得还可以,那是因为当时周围没有人给我们添麻烦。可我俩一旦进入有人的地方,他就不知道自己是黑是白、是兵是匪、是精是傻了。自打我们俩进了费里城,他就没正眼瞧过我一眼。我就是个小兄弟。他光知道玩。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没拿老家伙的计划当回事儿,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不信得过老家伙,因为库克还没参加过真刀真枪的战争,也从来没见过老家伙参加战争。“这娘们儿是不是你们那伙儿的?”他问。
“算是。”我说。
“那就让她归巢,”他说,“我来煮点儿咖啡。”他拿起一只水桶走了出去。离开后院一段路的地方有口水井,他拿着水桶一边揉眼睛一边脚步蹒跚地走过去。
贝基瞅瞅我。“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我说,“我估摸着赶车的告诉过你。”
“他说在路上遇见一个怪里怪气的小东西,穿一身挺奇怪的衣服,跟他说了不少倒霉消息,而且有可能都是在扯谎。”
“你们最好嘴里别不干不净的,我又没得罪你们。”
“要是你还这么横,我就要你的小命。你上蹿下跳,卖你的十全大补丸,吹得天花乱坠,等于找死。卖还卖错了人。赶车人的老婆不在‘福音火车’上干活儿。她那张嘴比瀑布还能说。你宣扬约翰·布朗老头儿那股架势,把好多人都推到火坑里了。”
“我已经从赶车人那儿听了一耳朵了,”我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福音火车’的事儿,那东西是圆是扁、是好是坏,一概不知道。我不是逃奴,跟逃奴也没关系。我是来召唤黑蜂归巢的。把黑人团结在一起,老家伙派我是来干这个的。”
“他干吗要派你来?”
“他的队伍里只有两个黑人。另一个他信不过。”
“怎么个信不过法儿?”
“怕他们没等完成任务就溜了。”
“那上尉是什么人?”
“我已经告诉你了。是约翰·布朗。”
“上尉让你来干什么?”
“来召唤黑蜂归巢,你没听见我说?”
库克捧着一罐水来到厨房,又去搬柴烧水。“你召唤她归巢没有?”他兴致勃勃地说。这是个傻蛋。我没见过比他还乐呵的人。早晚得付出代价。老这么傻呵呵的,会丢了性命的。
“她不肯相信。”我说。
“不相信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