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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希腊化时期的哲学和科学(第3页)

斯多葛学派的推断理论——狭义上的斯多葛派逻辑学——以细致的语言学理论为基础。它开始于一个不言自明的概念(axiōma)或命题,“其本身就能拒绝或说明某些事——例如,‘这是白天’,‘狄翁正在走’”。命题可以简单也可以不简单,复杂命题“由一个重复的命题或几个命题”加上连接词组成。(斯多葛学派的理论精选了三个连接词:“如果”“和”“或者”)一个论证是“一组前提和一个结论”,其中前提和结论都是或简单或复杂的命题。

同亚里士多德一样,斯多葛学派认识到:逻辑学家的工作是论证的形式,而不是具体的推论。他们也如亚里士多德一样,使用格式来获得其工作所要求的概括性。同样,斯多葛学派也是系统性的,“有一些论点无须证明(因为它们不需要被证明)”——克里西普斯列出了五个这样的论点,其他人也列出了另外一些,每个论证都是通过它们来构建的。五个“无须证明的”论点,在斯多葛学派体系中的作用,相当于“完美的”三段论在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演绎法中的作用:它们都是基础,而其他论证形式都是从它们中衍生出来的。

在内容上,斯多葛学派的逻辑学与逍遥学派的截然不同。它大体上相当于现代的逻辑学家所称的命题逻辑。克里西普斯体系的基础是由以下的论点概要即五个无须证明的命题组成的:(i)如果1,那么2。因为是1,所以是2。(ii)如果1,那么2。因为不是2,所以不是1。(iii)既非1又非2。因为是1,所以不是2。(iv)或是1或是2。因为是1,所以不是2。(v)或是1或是2。因为不是1,所以是2。克里西普斯建立在适度基础上的逻辑很强大也很复杂。

逻辑学是为知识服务的,它的服务功能在于提供和认可证据。不是所有的论据都是证明。相反,“证明是:一个论据在被认可的前提下,通过推理揭示出一个不易了解的结论”。“启示”——揭示和解释——的概念对与之有密切关系的概念“符号”(sign)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这个世界充满了符号——云是下雨的符号,伤疤是过去伤口的符号——符号通过有条件的命题,被适当地表达。实际上,符号被松散地描述为“一个处于合理条件下的前命题,显示了结果”。那么,来思考一个标准的证明例子:“如果汗能渗透皮肤,那么皮肤上就有极细微的毛孔。因为汗渗透了皮肤,所以皮肤上有极细微的毛孔。”论证具有第一个无须证明的命题的形式,两个前提都是真实的或者“被认可的”,它的前提条件表达了这样的事实,即“出汗”是“穿孔”的符号,它的结论是“不易了解的”(通过直接观察看不到毛孔)。因此,借助于推理,我们能从明显的事实中推理出不易了解的知识。

接下来,我们据以判断“明显”的“真理标准”是什么呢?一般来说,“前辈哲学家们说有两类明显的事情,一类是靠一种感觉就能辨明的,……一类是以一种重要的和无须证明的印象给心灵带来震撼的”。按照伊壁鸠鲁的理论,所有物体都能持续散发出各种物质。当散发出来的东西震撼了有知觉身体的合适部位——比如说耳朵或鼻子——时,它们的母体就会感知到。影响眼睛并使母体被看到的发出物就是影像(simulacra)或摹本(replica)——即保留了在空间移动的物体的轮廓的薄皮。思想是相似的,卢克莱修陈述说:“心灵被狮子和其他任何物体的摹本打动了,它以同眼睛一样的方式领会了——只是它感觉到的是更为脆弱的摹本。”

这样的发出物为我们提供了可用来构建我们知识基础的概念。而且,它们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在某种程度上是绝对可靠的,“无论我们通过心灵还是通过感觉器官直接得到了什么印象,无论是形状还是其他特性——那就是具体物体的形状……错误和不真实总是产生于添加的观点”。

斯多葛学派承认,我们概念上的资源和我们的知识建立在对外部物体的直接印象上。他们在物理学和认知的心理学上存在着诸多分歧,但两派最重要的区别在于他们对印象本身的评价。因为斯多葛学派认为,我们的知识依赖于一种特殊类型的印象。这些“可以感知的印象”被定义为“来自于一个存在的物体,在心里刻下了一个与存在的物体本身相一致的印迹,这种印迹只能来自于这个存在的物体,而不能来自于其他物体”。一个疯子的印象可能只是虚假幻觉,来自于不存在的物体;一种来自于真实物体的印象可能是对其歪曲的表达;一种印象可能正确地表现了一个物体,却没能记录它的特殊个性。这样的印象是不可感知的。“因为他们需要可感知的印象真正地领悟它们的物体,并准确刻画下所有个体的特征。”

伊壁鸠鲁学派的理论很容易被攻击:因为存在着熟悉的感知错觉,感觉有时会提供相互矛盾的证据——那么,所有的印象怎么能是真实的呢?伊壁鸠鲁学派清楚地认识到错觉的现象,为此他们也提出了物理学上的解释。卢克莱修知道,如果在一段距离之外看一个方塔的话,会认为它是圆的。摹本为塔留下了尖锐的边缘,但“随着摹本穿过充满空气的巨大空间,空气不断地碰撞,使它们变钝了”,变成了圆形。即使这样,塔看起来也不是圆的:“石头建筑物看起来仿佛在车**改变了——但它们看起来不像是近似的和真正圆形的石头,而似乎是,似乎就是它们的粗略画像。”“伊壁鸠鲁派的提玛哥拉斯(Timagoras)也否认这一点,当他按住自己的眼睛时,他似乎‘看到’灯上有两团小火焰——这种错误是出于观念,而不是因为眼睛。”对影像确切内容的细致观察显示出,幻觉取决于心灵的误读而不是眼睛的误导。

至于相互矛盾的知觉,每一个都是真实的——但被感知的物体只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因为万物是混合的和复杂的,不同的事物自然地适合于不同的人……人们遇到的只是与他们的感觉相应的那些部分。”我觉得水是冷的,而你觉得水是热的。我们都是对的,或者部分是对的,而水既包括了冷的因素也包括了热的因素;前者影响了我,后者影响了你。而感觉并没有错。

伊壁鸠鲁学派对印象的辩护不仅仅是空想。伊壁鸠鲁坚称:“如果你完全拒绝任何知觉……你就会把你现有的知觉与空虚的信念混为一谈,进而拒绝每一种标准。”如果知觉没有了,那么所有的都没有了——知识也就失传了。学园派学者对这种解释并不满意,不过他们对斯多葛学派的兴趣大于对伊壁鸠鲁学派的兴趣。

争论的焦点是斯多葛学派关于可感知印象的定义中的最后一条:印象一定“不能来自于其他存在的物体”。

有四点能够说明我们不能认识、领会和理解任何事……第一,有些印象是错误的;第二,他们不能被理解;第三,如果在两种印象之间没有差别,那么不可能一种能被理解而另一种不能被理解;第四,对那些知觉所带来的任何正确的印象来说,也有另一种与之接近的印象与它根本没什么差别,所以不能被理解。

如果克里西普斯宣称拥有真实的印象的话,学园派将为他呈现出另一种印象,这种印象是错误的,即使是克里西普斯也无法将其从他所宣称的真实印象中分辨出来。所以,他的印象是不可知的,因为它能得自于其他的东西,也就是说,得自于导出了无法辨别出错误印象的物体。学园派指出了成对的蛋、一模一样的孪生子、真正的和蜡制的苹果,试图证明他们的断言,对于每个真实的印象,都存在着一个难以区分的、与真实印象相近的错误印象。斯多葛学派想出来了辩护的策略。他们宣称学园派没有看到有差别的地方,他们针对可感知印象的定义又添加上了额外的说明。

科学

虽然怀疑论没有颠覆生活,但它真的会颠覆科学吗?希腊化时期是希腊科学的黄金时代,人们自然想知道,科学家们是否注意到了同时代哲学家们的思考和困惑。

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Elements)可能是这一时期最著名的著作。欧几里得(约公元前300年在世)“写作了《几何原本》,使欧多克索斯(Eudoxus)的著作更加系统化,并完成了泰阿泰德(Theaetetus)的著作,研究了无法被驳倒的可证明的形式命题,这些命题在此前只是或多或少地被他的前辈们随意地证明过”。欧几里得的成就在于形式,不在于内容。他坚持对数学定理进行严密而系统的表达。叙拉古的阿基米德(ArchimedesofSyracuse,前287—前212)和佩尔吉的阿波罗尼乌斯(Apolloniuse,约公元前200年在世)开启了数学知识的新领域。“同时代的人称阿波罗尼乌斯为伟大的几何学家,因为他证明出了归纳圆锥曲线显著特点的定理。”现代学者也认为,他关于圆锥曲线的著作是希腊几何学中的杰作。阿基米德更是一位举世奇才:他写作了天文学、工程学以及数学方面的原创性著作。在数学领域内,他更精通于几何(他计算出了圆周率的近似值)、机械(他发展了静力学,开创了**静力学)和算术(他发现了计算大规模数字的方法)。

天文学是一种数学科学,阿基米德和阿波罗尼乌斯都是天文学家。在公元前3世纪早期,萨摩斯的阿里斯塔库斯(Aristaros,约公元前275年在世)“假定恒星和太阳是静止的,地球围绕太阳运动,而太阳位于运动轨迹的中心”。但他的后继者并没有发展他的创新假想,又回到了地心说——部分原因在于科学推理。阿波罗尼乌斯最早设计了由本轮和偏心轨道组成的体系;这一体系得到第二位天文学家、尼西亚的西帕库斯(Hipparicaea,约公元前135年在世)的细致阐述,并在大约三个世纪之后的托勒密的作品里完全成熟。西帕库斯也是一个经验主义天文学家:他发明或改进了多种视觉工具,制作了星座图,发现了岁差。除西帕库斯之外,博学家昔兰尼的埃拉托提尼(Eratosthenesofe,约公元前225年在世)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实际上,“因为他在所研究的每个分支中都做到了第二好……他得到了贝塔(Beta)的绰号[1]”。他对地球周长的计算,使他的确值得一提。他的方法是合理的,因此结果令人吃惊地准确。

埃拉托提尼曾向芝诺和阿塞西劳斯学习,毫无疑问,科学家了解或知道哲学家。同样,一些哲学家也注意到了科学的推测;因此,“克林忒斯认为希腊人应该以不敬神指控萨摩斯的阿里斯塔库斯,因为他认定世界的中心处于运动之中”。但学科间的相互影响或理解几乎没有出现。感知的问题也吸引了哲学家,观察上的困难困扰着天文学家,这两个领域没有交叉。科学家们讨论方法的问题,而哲学家们思索知识的基础——两种追问是分别进行的。占星术被认为联结了科学和哲学,因为天文学家可能认为他们的科学是占星术的仆人,而斯多葛学派的宿命论也使得他们愿意服从神秘的科学。但这种联结是脆弱的。据说,西帕库斯“证明我们与恒星是有联系的,我们的灵魂是天空的一部分”,然而,这份报告模糊不清;希腊化时期的天文学家也不可能预见到托勒密对占星术的沉湎。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早期斯多葛学派对占星术有兴趣。

在希腊化时期,能与天文学相匹敌的只有医学,代表人物是卡尔西顿的希罗菲鲁斯(Herophilusof,约公元前270年在世)和喀俄斯的埃拉西斯特拉图(ErasistratusofCeos,约公元前260年在世)。二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内科医生。希罗菲鲁斯对新药的研制很有兴趣,他以区别不同种类的脉搏为基础,提出了一种诊断方法。二人都对医学的理论层面感兴趣。希罗菲鲁斯是第一个描述十二指肠结构和功能的科学家,“十二指肠”这一器官也是由希罗菲鲁斯命名的。他还检查了大脑。埃拉西斯特拉图提出了一种以力学原理为基础的心理学理论,这一理论具有实验基础:

[埃及]国王把监狱里的罪犯送给希罗菲鲁斯和埃拉西斯特拉图……他们将这些罪犯活体解剖了。当罪犯仍然在呼吸的时候,他们观察在自然状态下被隐藏起来的器官,检查这些器官的位置、颜色、形状、大小、排列、硬度、柔软度、光滑度和相互之间的联系……

正如绝大多数人宣称的那样,通过给罪犯带来痛苦——而且,仅仅是罪犯中几个人——就能为每个年龄段中的善良的人找到药物,不是一件残忍的事。

如此血腥的研究,似乎远离了哲学家们沉思的座椅。但是希腊医学与哲学之间有着悠久的联系,公元前5世纪和前4世纪的希波克拉底派的学者们对哲学的兴趣也被继承下来。据说,埃拉西斯特拉图和他的学生们“与逍遥派哲学家素有交往”,他的哲学理论也显示出伊壁鸠鲁和斯多葛学派对他的影响。他写了一本著作《原因论》(OnCauses),似乎主要是哲学的论调。希罗菲鲁斯也受到了因果关系概念的训练,他“对很多有影响力的论证的所有原因都提出了怀疑”,并得出了一个怀疑论的结论,“是否存在着原因,就其本性来说很难知道;但是按照我的观点,我认为我感到热和冷,能吃饱喝好”。希罗菲鲁斯是第一个医学怀疑论者。这种医学怀疑论在公元2世纪发展到顶点,其代表人物是塞克斯图斯·恩皮里库斯(SextusEmpiricus)。他是医生,也是绝对怀疑论者。

结语

在某种程度上,医生保存了已经被希腊化时期的哲学家普遍丢弃的亚里士多德学派的理想——即对他们来说,科学和哲学是寻求认知的统一研究中互补的两个方面。在希腊化时代末期,这一理想在一位杰出的哲学家那里得到了短暂的复兴。

哲学的河流沿着清晰的河道流淌了两个多世纪,它的两条主河道——斯多葛学派和伊壁鸠鲁学派各自有着明显的特征。在公元前1世纪,河水变得浑浊了。中期斯多葛学派不再坚持克里西普斯的准则,提出了更为折中的哲学。当最后一位怀疑论的支持者安提奥库斯(AntiochusofAs,约公元前85年在世)成了有名无实的斯多葛主义者时,新学园派已不复存在。甚至伊壁鸠鲁学派也发生了改变,正如加大拉的斐洛德摩斯(PhilodemusofGadara,约公元前55年在世)的著作中所反映的那样。埃奈西德摩斯(Aenesidemus,约公元前90年在世)重新点燃了皮洛的怀疑说。柏拉图主义也受到了新的关注,吸引了新的学生。罗德岛的安德罗尼库斯(AndronicusofRhodes,约公元前50年在世)对亚里士多德著作的编辑,复兴了人们对逍遥派体系中哲学部分的兴趣。

虽然哲学的面貌改变了,但希腊化时代留下了哲学的足迹。斯多葛派和花园派体系从来不缺少信徒,它们同吕克昂和阿卡德米学园一样,对现代哲学产生了深刻影响。而且,我们从希腊继承过来的哲学概念——哲学的范围、主题和方法——不是亚里士多德的博大的、雄心勃勃的理想,而是比较狭隘和更加内省的希腊化时期的各学派的观念。

进一步阅读

对斯多葛学派和伊壁鸠鲁学派的系统论述,在第欧根尼·拉尔修的《名哲言行录》(LivesofthePhilosophers)(共10卷,包括三封伊壁鸠鲁的信)的第7卷和第10卷里。关于新学园派,最有用的著作是西塞罗的《学园派哲学》(Academica)。塞克斯图斯·恩皮里库斯(SextusEmpiricus)的著作——《皮洛怀疑说概要》(OutlinesofPyrrhonism)和《反对数学家》(Agaiis)——包含着更多的资料。所有这些文献都能在劳易布丛书中找到英文翻译。然而,我们的资料大多来自于残篇。对伊壁鸠鲁的研究,这些书的帮助是不可或缺的:G。Arrighetti(ed。),Epicuro—Opere(Turin,19732);H。Usener(ed。),Epicurea(Leipzig,1887)。研究斯多葛学派的基本著作是:H。vooiVeterumFragmenta(Leipzig,1903—24)。而关于新学园派则没有什么类似的参考书。

[1]B,β,读作“beta”,是希腊字母表中的第二个字母,言其总是处于第二位。——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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