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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部原始的尖叫电影2(第1页)

第十章一部原始的尖叫电影2

童年时代起,斯皮尔伯格就把拍电影作为消除恐惧的一种方式。“对我来说,恐惧是非常真实的东西,”他曾在谈论《大白鲨》时说,“应对恐惧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反向输出,向别人展示我的恐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害怕黑暗,你就把观众带入一个黑暗的影院。而我本人非常害怕大海。”

读到本奇利的小说时,斯皮尔伯格立刻发现了一个能从内心深处抓住观众的主题:“我想拍摄《大白鲨》其实出于敌意。我读完小说后,觉得自己被攻击了。这让我很害怕,我想发起反击……我知道我很乐意拍这样的电影,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迎合了我的初始本能……拍摄过程中我没有任何乐趣。但我筹划得很愉快,嘻嘻……事实上,我认为《大白鲨》是一部喜剧。”

看着游泳者受到鲨鱼的威胁——从岸上、水下或在海面上下浮动的摄影机的角度来观察——将观众置于孩子般的、极度脆弱的状态。斯皮尔伯格在其对《大白鲨》的形容中暗示了这一策略:“一部原始的尖叫电影。”他认为,这部电影之所以“触动了观众的神经,是因为它基本上是弗洛伊德式的。我们被教导要压抑自己的恐惧,表面伪装坚强。但是《大白鲨》使大家能够放心地在公共场合表达恐惧。弗洛伊德有个理论阐述了恐惧与胎儿时期的关系,因为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条小鲨鱼,他们知道如何在水中生存一段时间”。与此同时,斯皮尔伯格令影院座椅上的观众频繁地以安全的、替代的视角观看鲨鱼带来的威胁,激励观众沉浸于鲨鱼对人类猎物的敌意之中。“你会像支持‘金刚’一样支持那条鲨鱼。”斯皮尔伯保证说。20世纪70年代中期,观众们渴望寻求新的暴力刺激,而这部电影在商业上取得的非凡成功,部分原因在于导演对自己“初始本能”的恣纵。可回想起来,这也给导演也带来了困扰。“《大白鲨》就像是我拿着电棍在控制观众,”他在1977年接受英国杂志《视与听》(SightandSound)的一次采访中承认,“我对自己在这部电影中所做的工作怀有极度复杂的情感,每拍两三部电影,我都会回头再看看这部片子,看看自己都做过些什么。我把这部片子又看了一遍,觉得这是我一生中看过的最简单的电影。这仅仅是在悬疑和恐怖中加入了必不可少的动作……如果我愿意,本可以把它拍成一部非常精妙的电影。”

《大白鲨》一个特别令人不安的方面是开场时性与暴力的混杂,一位性感的年轻女泳者(苏珊·巴克林尼饰)妩媚地在水中摆动着**的四肢,直到后来被鲨鱼撕碎(这个性感形象同时被用来宣传这本小说和这部电影)。就像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流行的杀人狂电影一样,这个场景似乎是在惩罚那个女人的性引诱:她下水勾引一位醉酒的年轻人和她一起裸泳,但这位年轻人软弱无力地躺在沙滩上,并未对她受到的攻击做出反应。在1978年的一篇文章《作为父权神话的〈大白鲨〉》中,简·E。卡普提认为,这个场景是“一种精心建构的潜意识的电影化强奸的形式”,鲨鱼象征狂暴的**。然而,卡普提的类比有些混乱,因为其余受到鲨鱼攻击的受害者都是男性,而且她认为鲨鱼也代表了“长牙齿的**(**对男性**的阉割)”这一神话母题。然而,毫无疑问,“大白鲨”正在一些危险的心理水域中潜游。这种对女性的厌恶是《大白鲨》和其他美国电影所共有的一种态度,当时妇女解放运动正在威胁着传统的男性特权。电影剪辑师弗娜·菲尔兹承认,她“差点没有参与这部电影”,因为担心《大白鲨》会滥用性和暴力:“史蒂文向我介绍了《大白鲨》,听起很糟糕,他唯一能向我保证的就是这部电影将会很有品位。”

一种更为普遍的性暗示是男性**的主题,比如布罗迪警长一开始未能保护他的社区和自己的儿子免受鲨鱼攻击。布罗迪的软弱是斯皮尔伯格对有缺陷的父亲形象的典型关注。电影中最令人难忘的场景之一,是布罗迪坐在海滩上,眼睁睁看着小男孩被鲨鱼撕成碎片,斯皮尔伯格通过“《迷魂记》效果”(将镜头推进的同时再变焦将画面拉远)在视觉上传达出布罗迪无助的痛苦。在胡珀与昆特的帮助下,布罗迪在猎杀鲨鱼的过程中改变了脆弱的男性气质,这也是影片最后三分之一的主要情节。对卡普提来说,这不过是斯皮尔伯格“照例重述一个重要的父权神话”。但她对《大白鲨》的解读,并未将斯皮尔伯格在整部影片中对父权和大男子主义行为特征的明确批判纳入考虑。

德莱福斯扮演的胡珀是一位留着胡子、戴着眼镜、书呆子式的知识分子,比起使用蛮力,他更善于利用脑力(与技术)来捕猎鲨鱼,但在束手无策时,他还是鼓起勇气拿着毒标枪潜入水下的铁笼。这位古怪、刻薄的胡珀是一个斯皮尔伯格式的配角,用于衬托传统的英雄角色,即由肖饰演的那位带有傲慢的大男子主义、看上去像亚哈[12]似的昆特。宝琳·凯尔观察道:“当三位主角在他们的小船上时,你会感觉罗伯特·肖,那个恶毒的老鲨鱼猎人,是如此有男性气质,以至于想把他们都给害死。他很有男人味,杀气很重……当肖将一个空啤酒罐捏扁时,德莱福斯也捏扁了一个泡沫杯来讽刺他。导演认同德莱福斯这个人物,将**上半身的英雄主义当成笑话,并在整部电影中将这种讽刺表现得淋漓尽致。”(捏扁聚苯乙烯泡沫杯的笑话源自一次闲聊,当时斯皮尔伯格、哥特列布和德莱福斯在波士顿一家酒店的房间里喝咖啡,他们试图说服这位不情愿的演员同意参演电影。)

对电影细致入微地刻画当代男性气质同等重要的是,斯皮尔伯格对布罗迪警长人性弱点的关注,他和导演本人一样,对水极度恐惧。斯皮尔伯格决定“让罗伊·施耐德饰演的阳刚之气十足、耀武扬威的男主角显得不那么完美……让他拥有一个普通人身上可能存在所有问题和缺点。让他拥有害怕与恐惧,并在电影中将这些害怕和恐惧都表现出来,而不是全部解决。因为你根本做不到,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会花上一辈子时间增进自我了解。”

媒体使用“鲨鱼热”(Jawsmania)一词来形容公众对这部电影的反应,一波“鲨鱼热的流行病”给世界各地的游泳者造成了严重的恐慌,紧张情绪也在沙滩上蔓延开来。事实上,被任何种类鲨鱼攻击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更不用说大白鲨了。但是,鲨鱼袭击事件的罕见性并未缓解公众对鲨鱼的恐惧,这种恐惧总是在公众的想象中被唤醒,而《大白鲨》及其续集极大地加剧了这种恐惧。

斯皮尔伯格的大白鲨与《决斗》中的大卡车一样冷酷无情[13]。那辆卡车的疯狂是由那位始终没有露面的司机的非理性造成的,但与卡车不同的是,《大白鲨》中的鲨鱼天生具有破坏性,因此更加可怕。鲨鱼攻击人类是天性使然,而不是像斯皮尔伯格的异想天开——因为这只海洋生物“受到了神秘主义的轻微影响”。尽管它似乎具有超自然的破坏力,但电影中对大白鲨的描述是基于科学的,甚至带有一定程度的赞赏。正如德莱福斯扮演的马特·胡珀告诉市长的那样:“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台完美的机器——一台吃人机器。这真是优胜劣汰的奇迹。这台机器所做的就是游泳、觅食与繁衍后代。”胡珀对大白鲨的崇敬近来得到了现实中科学家的响应,他们越来越多地将鲨鱼视为濒危物种。“鲨鱼热”的全球影响加剧了理查德·埃利斯与约翰·E。麦考斯克在其1991年出版的《大白鲨》(GreatWhiteShark)中所称的“这个受到不合理诽谤和误解的生物的脆弱性……这是一种强大的、适应能力极强的远古物种,拒绝接受我们的了解与控制,也没有意识到人类想要消灭它的企图”。本奇利承认,他如今无法再用同样的方式写作《大白鲨》了,“因为从那时起,关于鲨鱼的所有信息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不能像以前那样把鲨鱼描写成坏蛋。”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斯皮尔伯格能成功营造出恐怖氛围,很大程度上归功于那条鲨鱼制造的麻烦。电影刚开拍时,环球影业向媒体公开了一系列故事板的照片,其中鲨鱼像杂技演员一样表演了许多并未在成片中出现的特技。但由于鲨鱼出了故障,导演只在其周围拍摄以暗示它的存在,而不是将其直接呈现:“我认为真正可怕的恰恰是看不见这条鲨鱼。”结果,《大白鲨》从周六午后场的恐怖片变成了希区柯克式的惊悚片,也就是那种“你看见得越少却越感到恐惧”的惊悚片。罗伊·施耐德认为,从演员的角度来看,尽管那条不听使唤的鲨鱼“让所有人抓狂,但也是让电影变得更好的关键所在。演员们有了更多时间以互相了解,即兴发挥,形成一个团队……讽刺的是,这个导致电影拍摄停滞不前的大问题,反而成就了这部电影。”

出于需要,斯皮尔伯格在《大白鲨》中还采用了“纪录片风格”。“这部电影需要直接的摄影风格,”大卫·布朗在1975年曾指出,“……我们不希望采用维尔莫什·日格蒙德在《横冲直撞大逃亡》里那种巧妙和精确的摄影风格。这是不同的故事。”然而,日格蒙德表示,他拒绝了斯皮尔伯格让他担任《大白鲨》摄影师的邀请,因为他认为“这不过是个悬疑故事,我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接下摄影任务的比尔·巴特勒回忆说,斯皮尔伯格起初坚持“不让我们手持摄影,而是把所有设备都固定在三脚架上。我告诉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你以前从来没有在水上拍过电影,是吗?你不知道如果你这么做,观众的晕海感会有多么严重。’而他要我证明给他看。我们只好拍了一些镜头,让他明白我们的意思。他很快就同意了这个想法。”“这部电影的无名英雄之一”是迈克尔·查普曼,吉尔摩说。查普曼本身就是一位杰出的电影摄影师,他操控摄影机的手法既优雅又不唐突,“每个在海上拍摄的镜头,最后30分钟的每个镜头都是手持摄影。查普曼不得不用他的双腿支撑完成纵摇和横摇镜头。我不知道有多少次看到他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还坚持拍摄,拍出的样片和画面一点都没有抖动。斯皮尔伯格告诉《美国电影摄影师》杂志:“《大白鲨》是史上最昂贵的手持拍摄的电影。”

斯皮尔伯格的挫败感集中体现在吉尔摩所说的原本是“电影最宏伟镜头”上,即“鲨鱼在弄沉小船和吃掉罗伯特·肖之前,从海里一跃而出跳到船上”。“我们拍了这个镜头,但效果令人失望,”吉尔摩记得,“这条鲨鱼本应以极大的力量跃出水面。但第一次拍摄并没达到理想效果。鲨鱼好像一只在水上冲浪的海豚,最后落在船上。我们权当第一次拍摄只是演练,第二次肯定会更好。可是不然。这条鲨鱼有点像个软弱无力的家伙,在水面上滑行,然后落在船上。”

“我去找鲍勃·马蒂,对他说:‘鲍勃,这条鲨鱼看起来像坨狗屎。’他含糊地说:‘我们的发动机没有足够的马力。’我仔细检查后发现,一年前他组装这个价值100万美元的玩意儿时,我们用来驱动它跳出水面的马达需要2。7万美元。可他在没有与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买了个9000美元的。我说:‘你是在告诉我,我们省下了1。8万美元,现在这部片子却拍不下去了吗?’鲍勃说:‘抱歉。’我告诉斯皮尔伯格,‘我们只能把手头拍到的东西先洗印出来,然后继续推进。他发火了。我告诉他:‘史蒂文,不可能拍得比这更好了。’我比他更清楚。不然他可能会在玛莎葡萄园岛一直待到今天,效果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利用剪辑完成了那个镜头,调整了角度,史蒂文不想破坏它的连续性。我母亲永远不会看出其中的区别,但我们所有电影人都希望能一镜到底。我想史蒂文会同意这是影片中唯一妥协的镜头。”

斯皮尔伯格的不愿妥协,不仅疏远了他与吉尔摩的关系,也使他在剧组中变得不受欢迎。“我很庆幸自己能活着离开玛莎葡萄园岛,”斯皮尔伯格回忆说,“鼓舞士气是我的责任,一定不能让大家被逼疯……剧组里有一半的人都令我感到害怕。他们把我当成善良版的布莱船长[14],他们又没得坏血病什么的,我是不会让他们回家的。”据斯皮尔伯格所说,片场有传言说当电影在玛莎葡萄园岛完成时,剧组打算将他淹死:“他们打算把我按进水里,同时设法逃脱谋杀罪。”而卡尔·哥特列布则对这一传言进行了更为善意的解释:“史蒂文听说他们准备把他抛起来庆祝。”无论传言究竟如何,斯皮尔伯格早做好了预备措施,他在前一天晚上提前和巴特勒计划好了最后的拍摄,并秘密安排了一艘快艇在拍摄准备好时把他从片场接走。离开小岛后,早有一辆车在等着他,斯皮尔伯格大喊:“我再也不回来了!”

“在去波士顿的路上,”哥特列布说,“面对广告牌、交通、高速公路、车流与行人这一系列‘全新’的视觉刺激,史蒂文开始眨眼和抽搐。车离波士顿越近,他就越觉得疯狂。这就像从五个半月的迷幻体验中走出来一样,暂时无法适应。当天晚上,他在酒店的酒吧里与精力过剩的瑞克(理查德)·德莱福斯出尽了洋相,不停地大喊:‘去他妈的,结束了!终于结束了,滚他妈个蛋!’(那是受了德莱福斯的影响,史蒂文本不会那么直言不讳。)

“为了赶第二天早上去洛杉矶的飞机,史蒂文在波士顿待了一晚。可他无法入睡,在**直抽抽,感觉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严重的焦虑令他不堪重负,掌心出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甚至呕吐。好不容易睡着后,他梦到自己还在拍摄。玛莎葡萄园岛不断出现在他的梦中,入侵他的潜意识。在他离开这座岛后,这种情况持续了三个月。”

“我们回到环球后,没人喜欢我们,”乔·阿尔夫斯回忆说,“我们被人看不起,因为我们‘这些家伙拍了这部愚蠢的鲨鱼电影’。”

但百折不挠的斯皮尔伯格仍继续在环球、米高梅的水池和卡塔琳娜岛的外景进行了为期三周的补拍。在玛莎葡萄园的整个拍摄过程中,弗娜·菲尔兹一直在剪辑这部电影,她骑着自行车往返外景地,在海上通过无线对讲机向斯皮尔伯格咨询,并参与晚间的剧本讨论。菲尔兹还与阿尔夫斯一同进行了一些补拍工作。喜欢跟年轻导演共事的菲尔兹,被这些小子们亲切地称为“剪辑师妈妈”。当岛上出现摩擦时,她还是一位“了不起的外交家”,比尔·吉尔摩说,“她会让人们相互亲吻并和好。她很有母性,史蒂文很喜欢她。对他来说,菲尔兹就像他的另一个母亲”。当他们离开小岛时,菲尔兹已经粗略剪辑了影片的前三分之二,一直到猎鲨行动那里。在数月艰苦的后期制作过程中,她一直密切参与斯皮尔伯格的创作决策,以及在她位于大华超级市场的家中的剪辑室里,对电影进行了微调和重构。

菲尔兹对《大白鲨》的大获成功到底有多少贡献,成了影片发行以来引发激烈争论的话题。好莱坞有传言称她“拯救”了这部电影。1995年《纽约时报》提出这个问题时,卡尔·哥特列布回应道:“从我掌握的第一手资料看,这部电影并不需要拯救。当然我并不是否认弗娜·菲尔兹对《大白鲨》做出的突出贡献。”然而就在电影发行前不久,制片厂任命菲尔兹担任环球旗下所有影片的执行顾问,这一举动无疑默认了她在影片完成过程中所起的关键作用。次年,她成了故事片制作部门的副总裁。1975年玛丽·墨菲在《洛杉矶时报》上一篇介绍菲尔兹的文章中犀利地评论说,“一位有经验的电影剪辑师甚至可以决定一部影片的成功与否”。而其他人,包括斯皮尔伯格在内,都认为菲尔兹得到或抢走了太多本该属于导演的功劳——这种感觉在她因《大白鲨》获得奥斯卡奖,斯皮尔伯格却未获奖后变得更加强烈。菲尔兹圆滑地表示,斯皮尔伯格“提供了如此多的好镜头,这是剪辑师们梦寐以求的”,但她并没有用她那隐晦的发言阻止人们的猜测,“我因为《大白鲨》赢得了很多荣誉,无论对错”。

斯皮尔伯格的下一部电影《第三类接触》,本该由菲尔兹担任剪辑师与制片人或助理制片人,可据茱莉亚·菲利普斯说,“史蒂文开始憎恶她将《大白鲨》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让我把她弄出剧组”。保罗·施拉德撰写了《第三类接触》的剧本初稿却未获得编剧署名,因而与斯皮尔伯格发生了争执。保罗说,与《大白鲨》有联系的各位在采访中谈及自己对电影的贡献时,斯皮尔伯格“觉得他们都在密谋抢走他的功劳”。他似乎对自己曾经接受过他人帮助的事实感到生气,不管这些人是弗娜·菲尔兹、扎努克、布朗、彼得·本奇利、卡尔·哥特列布、迈克尔还是茱莉亚·菲利普斯。这是史蒂文自己的问题。

“菲尔兹并没有拯救这部电影,是史蒂文拯救了它,”扎努克评论说,“但弗娜·菲尔兹也做了很多。她真的很聪明。她确实重构了一些史蒂文本打算为制造喜剧效果而构建的场景,把这些场景变得很恐怖,还把一些史蒂文想要拍得很恐怖的场景变成喜剧场景。我不是说史蒂文没有参与其中,但重新剪辑这些镜头是她的主意。”“弗娜的贡献非常了不起,”吉尔摩指出,“可她并没有去船上拍戏,没有参与片场激烈的战斗。史蒂文有非常敏锐的剪辑意识。最终,我们把电影拍出来了。如果电影拍不成,那史蒂文与弗娜再优秀也不值一提了。”

在与斯皮尔伯格合作《大白鲨》时,菲尔兹解释说,她试图“进入他的大脑,了解他的目标。史蒂文是个大度的人,一位成熟的年轻人,开放、不介意贡献,但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片场有很多闲言碎语说《大白鲨》如果真能最终剪成一部电影,能被拍成电影,那将是一个奇迹,除非弗娜是个天才,不然这电影永远无法上映。事实并非如此,但没人真正知道哪些片段该被放在哪里,它们是如此混乱,因为这些片段是如此依赖于天气、特效以及那天的镜头是否能用……这些还需要配合水面和天空的景观,因此带来许多棘手的麻烦。但我们突然意识到,这部电影确实有可行性。我想通过剪辑实现一些我们没能拍出的场景,但它们的连续性看起来太糟糕了,但如果我们用动作场面转移一会儿观众的视线,我们就能成功。”

希德·谢恩伯格在环球影业的放映室里看完《大白鲨》的粗剪后,灯光亮起,这位MCA总裁却没有任何反应。“希德,”大卫·布朗焦急地问,“你觉得怎么样?”“还可以。”谢恩伯格说。听到这样评价“就像只得到了半颗星”,布朗回忆说:“我们可是拍了159天!好吧,粗剪也许只是‘还行’。因为还没有配上约翰·威廉姆斯的配乐,还没有加上后来在米高梅的水池里拍摄的主要水下镜头,所以我们当时的反应就是:‘快去把电影余下的工作完成吧。’”

甚至参与这部影片制作的人都严重怀疑观众对它的评价。据乔·阿尔夫斯回忆:“当我看到电影片段时——剪辑、拼接的镜头——没有调色、没有音乐,鲨鱼在水中滑行时还会发出滑稽的声音。你能听到水下传来的气动马达与软管发出的噪声,色彩跳跃得也很厉害。我很担心人们会嘲笑那只鲨鱼。”当电影临近第一次预映时,阿尔夫斯担心公众会觉得那只鲨鱼看起来很假、很荒谬,“我们死定了”。

约翰·威廉姆斯那著名的配乐——那颤动、惊心动魄、蕴含着原始的简洁和力量的四音节主题旋律——暗示着那只看不见的鲨鱼正在逐步逼近,恐怖情绪在人心里不由自主地滋生。威廉第姆斯一次向斯皮尔伯格演奏这一主题曲时,这位导演笑了起来。“哦,不,这是认真的,”威廉姆斯坚持说,“我是认真的,这就是大白鲨。”“一开始我觉得它太原始了,”斯皮尔伯格承认,“我想为这条鲨鱼设计些更复杂的旋律,可后来约翰说:这并不是《陋室红颜》那种文艺片……你拍的可是部爆米花电影。他说得完全正确。”

随着配乐的加入,机械鲨鱼有限的表演已经无关紧要了,就算那只鲨鱼在跃出海面吞掉罗伯特·肖的**场景中,看起来还是像环球影城之旅中的表演。《大白鲨》“在加上配乐之前就是一部很好的电影,”菲尔兹说,“但是配乐的确是锦上添花[15]。”

1975年3月26日,《大白鲨》在达拉斯大奖章剧院首次预映。广告中没有标题,只有一张与原著平装版封面相同的鲨鱼威胁游泳者的图画。扎努克和布朗下午3点从酒店开车去剧院。“那里排起了长队。”扎努克回忆说,“我们互相问对方,‘这是怎么回事?’然后才恍然大悟。”

内陆的得克萨斯人对这部电影报以响亮的尖叫声、欢呼声和掌声。不仅如此,他们在该笑的地方都笑了,而且没有嘲笑那只鲨鱼。观看《大白鲨》的需求如此之大,于是当晚不得不又加映了一场。制片人与斯皮尔伯格、谢恩伯格、吉尔摩、菲尔兹和威廉姆斯一起,在“登记酒店”的顶楼房间里喝香槟庆祝,直到凌晨4点。

“当我们听到第一声尖叫时,大卫和我推了推彼此——我们有戏了。”扎努克说道,“许多悲观的预言家曾表示,这部电影太糟糕了,不会成功。我们自己也有一些顾虑。我们已经习惯了鲨鱼片的失败。直到我们在剧院听到第一声尖叫,我们不知道那是惊吓的尖叫,是对影片失败的感慨,还是讥讽。消息很快传到了华尔街。”试映后的第二天早晨,布朗准备离开达拉斯时,接到了纽约股票经纪人的电话:“他告诉我们做了两场预映,反响都非常好。还跟我说了观众席上预映策划者的评论,MCA环球的股票涨了好几个点。”

3月28日,在加利福尼亚长滩的莱克伍德剧院举行的另一场预映,证实了这部电影的热烈反响。在这座斯皮尔伯格曾经上过大学的海滨城市,观众们纷纷起立为《大白鲨》鼓掌。其中一位观众在预映卡片上写道:“这是一部伟大的电影,现在别想着使它锦上添花而画蛇添足了。”但他们确实使影片锦上添花。“有些情节我们不知道会成为大笑料。”菲尔兹说,“没人想到罗伊·施耐德在见到浮出水面的鲨鱼之后说‘你需要一艘更大的船’会引发哄堂大笑。事实上,我们回去后反复测试提高了这里的音量。大家其实没能完全听清那句话,因为观众们仍然沉浸在尖叫后的喃喃自语中。我有那次预映现场的录影带,真的很不可思议,因为那些观众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还继续讲了整整一分钟。”

一个更加实质性的变化是德莱福斯在检查一艘船的残骸时,发现一具被鲨鱼咬死的人类尸体的那个水下镜头。“我这部电影共有四处惊叫点,”斯皮尔伯格说,“我想也许能加到五处。”斯皮尔伯格做了一个假的人头,并利用从制片厂偷偷借来的摄影装备,在弗娜·菲尔兹家后院的游泳池里拍摄了新镜头:德莱福斯发现人头从船体的破洞里掉出来的那一刻。这段镜头被及时插在4月24日于好莱坞全景电影圆顶剧院举行的最后一场预映中,成为影片中两个最可怕的尖叫点之一,另一处是鲨鱼跳出水面扑向罗伊·施耐德的场景。

1975年6月20日,电影首映后的第14天,《大白鲨》开始盈利。上映64天后,也就是9月5日,它超越了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教父》,成为当时电影史上最卖座的电影。

直到1977年11月,《大白鲨》的票房冠军才让位于乔治·卢卡斯的《星球大战》。斯皮尔伯格在好莱坞行业报纸上发布了一则广告:《星球大战》中的小机器人R2D2用鱼钩钩住了鲨鱼布鲁斯的上颌。斯皮尔伯格给卢卡斯写了一封信,以祝贺卢卡斯获得票房冠军。信中写道:“好好享受吧。你的朋友,史蒂文。”随着票价的飞涨,其他影片,包括斯皮尔伯格的大片《E。T。外星人》和《侏罗纪公园》在票房榜上都超越了《大白鲨》。但凭借4。58亿美元的全球票房总收入,《大白鲨》仍然是好莱坞历史上现象级的成功影片,考虑到这部影片艰辛的制作过程,它的成功就更加引人注目了[16]。

“这也是部电影!”环球于7月10日在《华尔街日报》上发表了一则广告提醒读者。那时,鲨鱼和其**女性猎物的形象已经变得无处不在。这则广告重印了几幅社论漫画,其中一张画中,鲨鱼利齿的形状好似锤子和镰刀,正在攻击山姆大叔[17];另一幅漫画中鲨鱼代表中央情报局,正在攻击自由女神像。公众的狂热使鲨鱼“布鲁斯”登上了《时代》杂志的封面,在汉普顿还开了一家“大白鲨”迪斯科舞厅。冰淇淋摊开始出售“鲨鱼味”“鲨鱼香草”“鲨鱼草莓”等口味的冰淇淋。而一位极具幽默感的马里兰州企业家,还卖起了能绑在身上的塑料鲨鱼鳍。尽管环球影业没有完全准备好应对这些层出不穷的需求,但还是匆忙推出了各种各样的衍生产品,包括T恤衫、沙滩毛巾、充气鲨鱼以及用鲨鱼牙齿做成的首饰。动物权利保护人士设法阻止了环球影城纪念品商店出售装有真正鲨鱼胎儿标本的纪念瓶。在《大白鲨》上映前几个月,斯皮尔伯格曾向制片厂建议销售鲨鱼形状的巧克力,咬开后就会喷出樱桃汁。“我们可以把污渍清理掉的”,他说,但环球公司否决了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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