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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悲喜交加(第1页)

第十三章悲喜交加

开始拍摄《E。T。外星人》和《鬼驱人》之前,我对凯西·肯尼迪说,那个夏天(1981年)会一劳永逸地告诉我,自己是否适合做一名父亲。事情会有两种结果:要么我会成为准父亲,要么就像W。C。菲尔兹[1]那样度过一生。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1982年

在英国的一间摄影棚里被几千条蛇包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对他正在拍摄的电影感到抑郁。《法柜奇兵》是一份机械的工作,几乎没有机会表达个人情感。“动作戏很精彩,”他后来说,“但是在拍摄这部电影时,我觉得已经无法找回当年成为电影人的初心,那就是讲述人本身以及人与人关系的故事。”远离家乡和女友凯丝琳·凯里,斯皮尔伯格感到孤寂,渴望逃进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在那里他可以抒发从童年起就一直支撑着自己的好奇心:

“我记得曾对自己说过:‘我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一个可以给我全部答案的人。’就像陪伴你长大的玩具娃娃、泰迪熊或小熊维尼,我只是想要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里说说话。我开始炮制这个虚构的生物,它的形象部分来自那些在《第三类接触》中走出母舰90秒后又回到里面,再也没有出现的人。然后我想,如果我又回到了10岁,虽然我保持那种心态已经三四十年了。会不会那位朋友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他一样迫切呢?那不是一个美好的关于爱的故事吗?”

斯皮尔伯格是幸运的,他找到了能够让他幻想成真的人。梅丽莎·马西森是一位30岁的编剧,她唯一被人熟知的作品是对《黑神驹》剧本的重写。在拍摄《法柜奇兵》时,马西森陪伴在男友哈里森·福特身边,而斯皮尔伯格发现自己“一直在向梅丽莎倾诉心声”。斯皮尔伯格告诉她,自己想拍一部关于孤独的小男孩和他来自外星朋友的电影。后来他承认这个想法来自小时候的幻想。马西森说她对这个故事的兴趣“和科幻一点关系都没有,是那个亲切、温柔、感性、可爱的外星生物吸引了我。一想到这个生物要和一个来自破碎家庭的孩子建立友谊,我就很感动。”

&。外星人》是关于简单而又浪漫的星际友谊的美丽寓言,也是弗朗索瓦·特吕弗从1976年就一直力劝斯皮尔伯格拍摄的那部关于“儿童”的电影[2]。《E。T。外星人》由斯皮尔伯格和凯瑟琳·肯尼迪[3]为环球影业制作,成本相对较低(约1000万美元),几乎不涉及《第三类接触》中外星人造访地球时繁复的视觉效果。然而,讽刺的是,正是这部他向自己和公众承诺的“小电影”,创下了电影史上美国国内票房收入的纪录[4],直到被1997年重新发行的《星球大战》超越。该片发行的第一年,这部斯皮尔伯格精心伪装的情感自传,便打动了全球两亿多观众的心。

令人费解的是,《E。T。外星人》并不源于斯皮尔伯格的迪士尼式幻想,而是源于他性格中的阴暗面。他的想法转变自约翰·塞尔斯写给他的剧本《夜空》(NightSkies),讲述了一群外星人威胁一家农户的故事。这11个外星人的首领是一个名叫“刀疤”的邪恶生物。“刀疤”这个名字取自约翰·福特《搜索者》中的科曼奇族恶棍。塞尔斯在剧本开头便写到,刀疤只不过用他瘦骨嶙峋的长手指碰一碰农场里的动物,就把它们全都杀死。刀疤的追随者中唯一善良的外星人名叫巴迪,最后和一个自闭症儿童成了朋友。当然,巴迪就是E。T。的原型。斯皮尔伯格后来若有所思地说,在开发带有仇外主义的《夜空》时,“自己可能失去了理智”。在这个故事不断发展成为《E。T。外星人》的同时,《火光》中邪恶的外星人也逐渐演变成《第三类接触》里友善的外星来客。

&。外星人》可以被解读为外来移民的寓言,但结局苦乐参半:未被同化的外星人因思乡情切濒临死亡,决定离开美国郊区,回到自己的家乡。斯皮尔伯格将《E。T。外星人》视为“一个关于丑小鸭的故事,关于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一个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异类。因为E。T。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被孤立,病得很重,差点死去。我一直觉得《E。T。外星人》是只关于少数人的故事……代表着这个国家的每一名少数族裔”。作为细脖子上顶着大脑袋,长着大眼睛、大鼻子和招风耳的书呆子,小时候的斯皮尔伯格可以被看作E。T。的人类表弟,斯皮尔伯格将E。T。描述为“只有亲妈才会喜欢的生物”。

斯皮尔伯格相对客观地参与了《夜空》的制作,因为他只打算担任制片人,而这部耗资1000万美元的影片则成了漫画家罗恩·科布的导演处女作[5]。《夜空》于1980年4月在哥伦比亚影业开始前期制作,当时斯皮尔伯格正在英格兰筹备《法柜奇兵》。《一九四一》的惨败给好莱坞笼罩了挥之不去的焦虑,当时已经成为哥伦比亚影业全球制片部总裁的约翰·维奇,在接受《每日综艺》采访时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不是史蒂文一个人的作品”,并发誓制片厂的高管们将在拍摄《夜空》时加强与史蒂文的合作。“我们和史蒂文就《夜空》开了一两次会。”维奇回忆,“史蒂文当时并不是很确定想拍那个特别的故事。我猜,随着他的深入考虑,加上梅丽莎也参与其中,他于是改变了想法,最后决定亲自执导。当我们拿到最终拍摄的剧本时,里面有那个小生物E。T。。”

在向马西森介绍自己的新概念前,斯皮尔伯格问塞尔斯是否有兴趣尝试写份新的剧本初稿。这位小说家兼编剧,刚刚完成导演处女作《西卡柯七人的归来》,即将导演自己的另一部电影。总而言之,塞尔斯对写一部关于可爱外星人的电影没什么兴趣。“《夜空》的最后一幕中,”塞尔斯说,“善良的E。T。被他的同伴们抛弃在地球。”(这一幕后来作为《E。T。外星人》的开场。)塞尔斯并不追求大银幕上出现自己的名字,他认为自己剧本的作用“在于提供了起点,而不是辅助材料。我认为(马西森)完成得很好。”

梅丽莎·马西森和斯皮尔伯格的合作十分愉快,她也得到了《E。T。外星人》的独立编剧署名。然而当梅丽莎于1989年赢得美国编剧工会(WritersGuildofAmerica)的仲裁奖,并获得丰厚的电影衍生品销售分成时,关于这个外星人角色的第一次书面描述是否出现在她的剧本中,引发了一场公开争议。

仲裁人索尔·罗森塔尔发现,马西森在“卡洛·兰巴尔迪的人物模型完成之前,已经于前两版工作草案中详细描述了她的主要人物”[6]。环球影业认为斯皮尔伯格和塞尔斯在《夜空》中最先描述了这个角色,但是罗森塔尔得出的结论是,尽管在“早期的材料中也有类似的外星生物可供参考……塞尔斯的描述(一个嘴巴像鸟嘴、眼睛像蚱蜢的人物)证明E。T。不是从塞尔斯的剧本中抄袭而来的……马西森并不只写了E。T。的手指会发光,还对E。T。独特的双手和手指进行了详细描述。她不仅将E。T。的身高设定为3。5英尺,还为E。T。设计了短而弯曲的双腿、可伸缩的脖子、突出的肚子、细长的胳膊和一颗发光的心脏。她并不是简单地写道‘E。T。的脸是圆的’,而是细致地描述了他大大的脑袋、温柔的面容、又大又圆的眼睛、身上皮革般的褶皱以及眉宇间的皱纹。”

斯皮尔伯格的律师布鲁斯·雷默,随后于一封发表在《每日综艺》上的信中写道:“这个决定再怎么说也不足以证明,这部史上最成功电影中人物的诞生与塑造,及其核心概念,与斯皮尔伯格先生几乎或完全没有关系。马西森女士会毫无疑问地向你证实,斯皮尔伯格先生在剧本创作之前和写作过程中,都详细地向她表达了自己对E。T。的看法和概念[7]。”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不可思议,哥伦比亚影业居然放弃了拍摄《E。T。外星人》的机会。

&。和我》(当时马西森剧本的名字)进行了观众调查后,马文·安东诺夫斯基领导的哥伦比亚影业市场和调研部得出结论,认为这部电影的商业潜力有限。安东诺夫斯基认为《E。T。和我》将主要面向青少年观众。好莱坞的说法是,制片厂觉得这不过是“一部蹩脚的沃尔特·迪士尼式电影”。哥伦比亚影业总裁弗兰克·普赖斯认真考虑了这一建议,放弃了马西森的剧本,导致这个项目转而被环球影业接手。据报道,斯皮尔伯格对普赖斯的行为非常愤怒。这位主管后来跳槽到了环球影业,斯皮尔伯格此后与环球影业的任何交易中,都不愿再与普赖斯打交道。

普赖斯公开将自己放弃《E。T。外星人》的责任推给环球,声称这是环球影业履行了让斯皮尔伯格为他们再拍一部电影的协议。“我本可以让史蒂文去为环球导演一部电影,然后再回来拍《E。T。外星人》。”普赖斯说,“但史蒂文希望下一部就拍《E。T。外星人》。”希德·谢恩伯格否认了这一说法,他说:“史蒂文没有义务按照合同或其他理由把这个项目交给我们。很简单,史蒂文给我们带来了剧本,说我们可以从哥伦比亚影业把这部电影弄过来。”

哥伦比亚影业在放弃《夜空》和《E。T。外星人》之前已经投入了100万美元进行开发,维奇回忆:“环球想和我们合作,我和希德·谢恩伯格也谈过,但是哥伦比亚影业出于某种原因不愿这么做。普赖斯只是简单解释说:‘我不搞合拍片。’但我们保留了《E。T。外星人》的一小部分利润(净利润的5%),我认为那一年我们通过这部电影赚的钱,比我们自己的任何一部电影都要多。”

&。外星人》交给谢恩伯格之前,斯皮尔伯格曾试图说服环球,让他拍一部与编剧加里·大卫·戈德伯格共同开发的歌舞片《胶片不停》(ReeltoReel)。《每日综艺》专栏作家阿米·阿凯尔德将《胶片不停》描述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半自传体原创故事……关于一位年轻导演制作他的第一部电影——一部科幻歌舞片!”其中一个主要角色以谢恩伯格为原型。在伦敦拍摄《法柜奇兵》时,斯皮尔伯格和戈德伯格住在同一家酒店,一起为这部歌舞片写剧本。

“在欧洲拍摄《法柜奇兵》的那段时间里,”监制霍华德·卡赞金回忆,“史蒂文和我,有时还有凯西(凯瑟琳)·肯尼迪会一起骑车出去,或是一起骑车回到制片厂,当时史蒂文一直在说接下来他想导演的那部歌舞片《胶片不停》。有一次他飞回家给希德做报告展示这个项目,但谢恩伯格不想拍这部电影。希德否决了这部歌舞片后,史蒂文好像对他这么说:‘好吧,我抓紧时间给你拍另一部小成本电影《E。T。外星人》来完成我的任务。’我想,这就他导演《E。T。外星人》的真正原因,不过是想履行为希德拍最后一部电影的协议[8]。”

斯皮尔伯格将《E。T。外星人》形容为“一个非常个人化的故事……关于我父母的离婚,以及父母分开时我的感受”,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这部影片能够引发广大观众的情感共鸣。

20世纪80年代初,离异和单亲家庭成了美国社会的常态。50年代理想的核心家庭模式,只存在于情景喜剧和迪士尼电影中。据《每日综艺》影评人阿尔特·墨菲当时的观察,《E。T。外星人》之所以成功,而迪士尼电影失败的一个原因,是斯皮尔伯格愿意承认离婚的残酷现实,并且将其融入自己的幻想之中。另一方面,迪士尼那些误入歧途的高管,却试图复制他们的创始人在50年代制作的那类电影。在墨菲看来,他们没能理解的是,如果沃尔特·迪士尼本人还活着,他也会与时俱进。斯皮尔伯格和沃尔特·迪士尼都极具代表性,所以成了深受欢迎的艺术家,他们喜欢的东西都与当时社会的潜在潮流不谋而合。

作为一个来自离异家庭和失范郊区的孩子,斯皮尔伯格在成长中学会了不要把家庭生活理想化。但在家庭解体所遗留的情感空虚中,他不禁渴望能出现一个替代父亲的人物。成年后,他在一些有影响力的人身上找到了父亲或导师的影子,比如谢恩伯格和时代华纳的史蒂夫·罗斯。在斯皮尔伯格对《E。T。外星人》的构思中,这种情感诉求占据了主导地位。“当我还是个孩子时,”他回忆说,“常常幻想有奇怪的生物潜伏在卧室的窗外,我真心希望他们能进入我的生活,然后像变魔术一般将我的生活点亮。”

埃利奥特的父亲在电影中一直缺席,因为当时父亲正和新女友在墨西哥度假。在一个苦乐参半的场景里,埃利奥特和弟弟迈克尔(罗伯特·麦克诺顿饰)悲伤地检查着父亲留在车库里的一件衬衫,试图回忆起父亲剃须后使用的洁肤液是什么品牌。和男孩们感情疏远的母亲(迪·沃莱斯饰)有太多烦心事,甚至在影片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没发现自己家里还住了个外星人。缺席的父亲,孩子气、脆弱又心不在焉的母亲,有些夸张地反映出斯皮尔伯格对父母的矛盾情感。聪明干瘪的E。T。取代了埃利奥特心目中父亲的情感位置,而埃利奥特后来与E。T。发生了感人的角色互换,保护着这个思乡的小生物,让他远离成人世界的危险。

&。的离开造成伤痛的补偿,斯皮尔伯格引入了另一个替代父亲的角色,由彼得·科约特扮演的政府科学家,他一开始看起来很有威胁,最终成为埃利奥特的盟友,并帮助E。T。回到家乡。就像特吕弗在《第三类接触》中扮演的拉孔布一样,这位科学家也富有同情心,因为仍保留着童年时期的情感。他这么谈及E。T。:“埃利奥特,他也来找我了。我从10岁起就一直期盼这一刻的到来。”在演职人员表中,这个角色被称为“钥匙”(Keys),因为在电影的前半部分,他几乎只有腰部以上出现在镜头中,从一组挂在他腰带上的钥匙才能推断他的身份。正如影评人安德鲁·萨里斯观察到的,斯皮尔伯格在影片最后用两个镜头,将目送飞船离开时的“钥匙”和埃利奥特的母亲联系在一起,巧妙地暗示出他们的浪漫配对。“通过视觉而非台词暗示这种关系,”萨里斯写道,“斯皮尔伯格确保只有孩子和弗洛伊德学说的拥护者,才能将潜在父亲形象胯部附近晃动的、暗示实情的‘钥匙’和E。T。之间建立起关键联系,而E。T。自身代表着无处安置的**。”

和斯皮尔伯格电影中的其他孩子一样,埃利奥特的成熟超出了年龄。父母的离异迫使他表现得更像个成年人而不是孩子。埃利奥特对E。T。的保护源于“我生活中的情形”,斯皮尔伯格说,“父亲离开后,我从磨人精变成家庭的保护者……我必须成为家中的男主人。”

11岁的亨利·托马斯扮演了斯皮尔伯格青少年时期的另一个自我,严肃和克制的表演风格让这部电影不会过于做作或令人生厌。当托马斯试镜这个角色时,斯皮尔伯格就被这种特质吸引,但又担心“亨利太严肃,但当我向他介绍E。T。时,他突然大笑起来……在《E。T。外星人》中与享利合作的最好方式不是做他的导演,而是做他的朋友。这很容易,因为我们都喜欢吃豆人(Pa,一款流行的电子游戏)。”在拍摄期间,每天午休斯皮尔伯格和托马斯都会一起玩电子游戏。这就是导演所说的“凭直觉”指导孩子的案例,找到和孩子们的共同兴趣,并潜移默化地传达自己对这部电影的感受,就像E。T。和埃利奥特的心灵感应一样。斯皮尔伯格从不居高临下地对孩子们说话,而是平等地与孩子们打交道。他让孩子们把拍电影当成奇妙的游戏,把他当成队友。在托马斯的例子中,斯皮尔伯格与演员还有角色之间亲密的个人关系,使得表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直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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