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圣女救赎1。低级模仿
会煮牛奶,还会煎蛋的左擎苍此时正抱臂坐在长方形楠木餐桌旁,望着桌上的三菜一汤,表情很是复杂,夹杂着几分尴尬、几分欣慰、几分愉悦。舒浔推开厨房的推拉门,把最后一道清炒芦笋放在桌上,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
糖醋里脊、马兰头拌香干、清炒芦笋、粉丝鸡汤……这确实是一桌充满江南风味的家常菜,分量不多,恰够两个人吃,出现在几乎从来不开伙的左擎苍家里,显得太过温馨。
左擎苍望着眼前的一碗白米饭,松软滚烫,还冒着热气。
舒浔抬眼看了看他的表情,满意地扬扬嘴角,带着一点点小得意,为他装好一碗鸡汤,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在他碗里。
糖醋里脊酸甜可口,外脆里嫩,油炸的表皮将鲜美的肉汁牢牢禁锢在里面,入口才与糖醋汁水混合在一起,醋的酸扫清了肉腥,甜甜的味道提升了原本的肉香。这本是江南一带最普通的下饭菜,舒浔做得十分地道。
左擎苍将桌上菜色挨个儿尝了一遍,沉默着,忽然抬眼看着舒浔,眼中尽是温情。这样的左擎苍,恐怕只有她一个人见过了。
这是舒浔以前一直畅想,直到今天才实现的事。做一顿美味的家常饭,坐在他的对面,为他盛一碗汤,看着他带着同样愉悦的神情品尝她的手艺。
“我去洗碗,你看看案件资料。”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左擎苍按住舒浔收拾碗筷的手,用下巴指了一下沙发上那个沉沉的信封。
舒浔不再坚持,任他并不怎么熟练地清洗着碗筷,自己则坐在皮质沙发一端,抽出信封里的一叠文件,几张照片掉在地上,她看了一眼现场照片,就愣住了。
尸体为女性,浑身未着衣物,端正地被摆放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中央,尸体双手交叠在胸前,腕部绑着一条绿色的丝带,松垮垮地打了个蝴蝶结,显然不是为了束缚。尸体看上去很新鲜,说明刚死了没多久就被发现了。从房间里的摆设来看,像是宾馆。
再不堪的尸体她都见过,之所以愣在那里,是因为这场景很是熟悉,她想起左擎苍在车上说的“几起悬案”。对,就是那几起悬案的现场,跟这起十分相似。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某论坛的一个帖子,里面集合了各地网友诉说的发生在他们周边稀奇古怪的案子,其中有些可能是杜撰,还有一些确实是登记在册的悬案,其中一起就是“丝带系列杀人案”。目前共有三个死者,全部为女性,死亡时间纵跨十余年。三个死者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互相不认识,死的时候都是浑身**,双手交叠于胸口,十指交握呈祈祷状,手腕上系一根丝带,被勒住脖子毙命前都发生过关系,事后有被清洗过。尸体也是被端正地摆在旅馆床铺中间,**都铺着白色的床单。
明齐市发生的这起案件特征与“丝带系列杀人案”惊人相似,怪不得警察们打算取证后做并案调查。舒浔找出现场勘查报告和法医的验尸报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页一页认真看,好像正在复习迎考的大学生。
现场门窗紧闭,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长久旅馆打扫卫生的保洁员,这个旅馆不在闹市区,价格比较实惠,平时生意不好不坏。据楼下前台的登记员讲,8月10日凌晨2点多,死者蔡晓迪一个人来开了一间钟点房,五个小时七十元,交了二百元押金。到时间之后,也就是10日7点多,服务员见人还没下来办退房,就打电话到房间询问,可电话没人接听,打了几次还是一样,于是就叫保洁员上去看看。保洁员敲了几下门,一直没回应,她以为房里的人已经走了,就拿备用钥匙打开门一看,差点吓死,于是立刻报了警。
这家小旅馆的管理并不是非常严格,为了防止员工偷钱,老板在前台正对收银台的地方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当晚拍到了蔡晓迪一个人来开房的画面,之后来了什么人,前台负责登记的服务员告诉警察,大多来开钟点房的都不是为了睡觉,有的女的比较羞涩,都是男人先来开房,女的才进去的。还有一些做小姐的,会挨个儿房间打电话,有生意了才来。对于这些人,前台是睁只眼闭只眼的,那晚来了好几个开房的人,有男有女,前台也没怎么在意。
“丝带系列杀人案”的案发现场,也都在这种疏于管理的小旅馆里,早些时候,有的旅馆连身份证登记都免去了,只在本子上登记了一下姓名和押金。
蔡晓迪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死亡时间确定为凌晨3点左右,也就是说,她进入房间之后没一会儿就被杀了。她的所有财物都没有丢失,凶手明显不是奔着劫财去的。血液检测的结果是,她喝了不少酒。房间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浴室有水迹,被害人的衣物都脱在浴室里,可见她是在洗澡时被人勒住了脖子。
她一个人来开房是为了等谁,这成了破案的关键。
这起案件之所以惊动了左擎苍,完全是因为蔡晓迪的死状和“丝带系列杀人案”的死者一样。假设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么前面几个悬案就能昭雪,可他认为,从细节上看,凶手并非同一个人。
凶手摆弄尸体的行为不同于普通杀人犯处理尸体的方法,舒浔暗下决心,如果“丝带系列杀人案”凶手就此现身,那么去会一会也好。
左擎苍从厨房出来,端了两杯绿茶,开口问:“这起案件一看就知道不是丝带系列案真凶干的,我只想以此为借口去趟明齐,看一看丝带案的资料。你有兴趣吗?”
“‘丝带系列杀人案’的第一起案子距今已过去十五年,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真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希望这次能把他抓到。”舒浔放下验尸报告,“所以,我想参与侦破。”
“我很荣幸。”左擎苍微笑道。
“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凶狠地说,不愿意与我合作?”
“我答应你,作为补偿,我以后不当面指出你推论中的错处。”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的推论会有错?”舒浔倔强的心一动,脱口而出。
左擎苍却像是在安抚发怒的大猫一样,把手按在了她的发顶。舒浔别开头,顺手把他的手推开,就在这时,某人手一翻,握住了她的手腕,身体往她身上一压,她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后仰,反而给了他一个制服她的机会。不过几秒之间,她的双手就都被左擎苍握住按在了沙发上,而他的整个上身都压在了她身上。他们的脸靠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可以感受到。
他的深棕色的眼眸中流露几分她熟悉的眷恋,听说人遇见喜欢的东西,瞳孔会放大,反之则缩小,她瞪大眼,用力看了看,他深黑色的瞳孔慢慢放大,像夜晚的猫,虔诚又忠诚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