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惊天内幕
第一名死者A死于四年前7月5日晚上11点左右,是一个十九岁的打工妹,下晚班回家的路上被人拖进一个工地杀害,凶手拿走她钱包里的四百元现金后逃走。凶手走后她并没有死,盲目地向前方爬行了大约五米,最后失血过多身亡。这个位于北燕市郊区的工地上留下凶手的脚印,测算后得知凶手身高约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凶手作案时穿着运动鞋,从鞋底花纹上看,这双鞋的价格较便宜,至少不会是国内几个品牌运动鞋。
第二名死者B死于四年前8月4日下午4点左右,是一个刚刚高考完的十八岁女学生,住在北燕市燕山区一个居民区楼房二楼,她被发现死在浴室里,一刀毙命。凶手打开了浴室的喷头,走之前锁上浴室门,以至于她父母回家后都以为女儿在里面洗澡,见她久久不出来才破门查看。她家的东西没有被翻动的迹象,铝合金的浴室门上留下三个指纹。
第三名死者C死于三年前6月30日晚上10点左右,十九岁,无业、单身,尸体在其位于燕山区的出租房里三天后发臭了才被邻居发现。该出租房为房东自建,一共三层,死者住在二楼。凶手用刀割破了她身上穿着的家居服,对着她捅了几刀,最后导致她脾脏、腹腔大网膜等处破裂大出血而死。她家的1000元现金也被凶手拿走了。法医经过对死者指甲里皮屑的检测,得到了凶手的DNA信息,另外,马桶的冲水开关上留下了一枚指纹。
第四名死者D死于三年前9月24日午夜12点左右,十八岁,她同伴说与她一起吃了晚餐后去某酒吧坐到11点,喝了点酒之后各自回家。死者不是也本地人,房子是租的,为平房,在燕山区和郊区交界处。她的朋友告诉警察,死者虽然长得漂亮,但是生活作风不好,跟男人同居过一阵子。她的钥匙还插在门上,钥匙上留下了凶手的指纹,可见凶手一路尾随她到了家,在门口把她掐死或者掐晕,用她的钥匙开了门,把她拖进了屋里,在死者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居然又捅了她几刀。她钱包里的现金被掏空。
第五名死者E死于两年前7月17日下午5点左右,年仅十三岁,家里为自建平房,与死者D的家相隔不远。她补习回家后不久被凶手敲开门。凶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腹部连刺几刀,零钱包被打开,丢了大约十几元。
第六名死者F死于两年前8月31日晚上8点左右,十六岁,是一个独自到北燕读中专的女学生,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栋民房里。这所中专在北燕市郊,她被房东发现时手被绑在一起,凶手向其左胸连刺五刀,创道深达胸腔致心脏破裂,钱包被抢走,金额未知。
第七名死者G死于去年11月15日晚上7点左右,十五岁,她家住在北燕市郊一个独立自建楼的一楼,二楼一直没有住户。凶手直接闯进了进去,她被凶手用绳子将双手与左腿交叉捆了起来,劈开右腿,使整个身体呈现后拱弯曲状态。她的父母都是个体户,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地方开了一个服装店,晚上关店回家后发现这一惨象,随即报警。他们说,女儿的ipad不见了,警察随即在窗台上发现半个脚印。
纪方珝挑出了几分案卷出来,像是有话要说。他工作时也和左擎苍一样严肃,但不同的是,他会时不时冲胡皎笑一下、眨个眼来逗她,害得某人动不动就闹个大红脸,想暴走又不敢。
“第二、第四、第五和第七个死者很具有代表性。凶手没有在第二个死者家里偷东西;第四个死者尸体遭到凶手的破坏,这也是唯一一个尸体被破坏的;第五个死者年纪最小;第七个死者的捆绑方式很特别。这一切都说明了几年来凶手的一个心理变化过程,他在杀人中不断成长,从胆怯变得熟练,越来越残忍,开始追求满足金钱欲望之外的东西,并以杀人为乐。”
心理变化过程——看来,纪方珝跟舒浔是一个路子的,但是左擎苍不同。于是两个主攻犯罪心理的和一个主攻演绎法的刑侦人士,似乎要开始秀智商飙推理了,对此,胡皎表示压力很大。
左擎苍也将目光定格在了这几个具有代表性的案子上:“连环杀手作案一般具有被害对象、犯罪手法的稳定性,其间出现的任何特殊状况都是值得被研究的。凶手杀死者B时选择在浴室,走之前打开淋浴喷头,一方面是假装死者还在里面洗澡;另一方面,他想冲掉死者的血和自己手上的血,顺便清洗凶器。从这个案子里我们看出他并没有戴手套,他的指纹在三个死者周围出现了。第五名死者开始,他都没有留下指纹,说明他学会戴手套了。这种行为是亡羊补牢,但可以看出他开始具有反侦察的意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开始杀人之前是没有案底的,否则他从杀第一个人开始就知道要戴手套。”
“他为什么不偷钱呢?”胡皎很不解。
“因为血。”
“血?”
左擎苍用红色水笔圈出了死者的死亡时间:“这是凶手第一次在白天用匕首杀人,虽然站在死者身后,但喷溅而出的大量血液,还是能给人巨大的视觉冲击。第一个死者死在夜里,虽然也流了大量的血,但凶手看不清楚。明显,这次他有点紧张,唯一的念头就是——洗掉血,赶紧走。”
“姐夫还是那么厉害,比某个爱写论文的厉害多了……”胡皎小肚鸡肠地一边拍马屁,一边贬低起自家男友。
纪方珝很从容,假装没听到她的话,说:“还有一个原因,死者B住在楼房里,而不是自建房或者平房,凶手第一次在楼房里作案,心里很紧张。”说完,看了胡皎一眼,好像在说“你看,我也不差”。
舒浔见他俩针针见血,一时没有参与讨论。
“第四个死者尸体被凶手乱刺一通,这是为什么?”胡皎找出第四个案子的资料。
舒浔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和其他人不同,第四个女子死前在酒吧喝过酒,身上应该有明显的烟酒味,凶手闻到了这种味道,唤起了内心深处一段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他的行为肯定反映出一种心理补偿。”
“凶手杀害的女子都非常年轻,有的还是孩子,如此年龄段的女子随身携带巨款的概率很低,而他每次抢走的钱财数额也不是很大,有一次为了区区十几块钱就把一个人杀了,就说明抢劫的行为只是杀人行为的附庸。他追求的就是手刃他人的快感,而不是抢劫遭到反抗后的猴急跳墙。”纪方珝分析道。
“啊,这么说他其实不缺钱啊。”胡皎认认真真在本子上写下关键词。
“不,他在经济方面存在一定困难。”左擎苍纠正。
“小胡椒,贫穷是很多人走向堕落的根源,懂吗?”纪方珝爱怜地拍拍胡皎的脑袋,还试图摸一摸她的小脸,结果被她不爽地推开后,又正色道,“独居,贫穷,在年轻女性身上受挫等许多未知因素导致了他的心理变态,于是找了一个发泄口。他长着一张很容易被人记住的脸,因此一定要杀人灭口。”
“我明白了。”胡皎恍然大悟。
正说着,房间电话响起,接起一听,是楼下总台的,说有个男人有事,想上来跟他们见一面。
一个围着厚厚围巾、戴着棉帽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看到**摊着的一大堆纸张和四台笔记本电脑时愣了一下,自我介绍说叫小李,是老李的儿子。
老李就是当年负责审讯靳亚吉的干警,听说已经去世了。
小李棉帽子也不脱,坐了一会儿,低着头说:“匿名信是我写的,我爸去世前,人迷迷糊糊的,把靳亚吉那个案子的事告诉我了,说他心里一直压着块大石头,走之前一定要说出来。”
左擎苍望了一眼舒浔,舒浔用肯定的目光和他对视,他俩都知道,靳亚吉那个案子问题很大,其中小女孩被杀案很可能是那个连续杀了七个人的凶手所为。
“靳亚吉是冤死的。”小李语出惊人,直接给了这样的结论,“我爸说,小女孩被杀的案子中,杯子上的指纹没有模糊到不能辨认的地步,做一下指纹还原就行了。靳亚吉死后,我爸偷偷让一个相熟的痕检员做了一下还原比对,说居然跟后面几个案子的指纹对上了,可惜木已成舟。”
果然是这样。左擎苍的表情很是阴沉,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无辜者身上,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那个女的死在厕所的案件也有问题。”小李凝重地说,“靳亚吉在审讯时一直不承认自己杀了人,可那时规定了,谁要晋升,手下就不能有社会影响特别巨大的未破获案件。他们要维稳,好不容易抓到了人,是不可能轻易放走的。大家都认为是他做的,连工友都举报他,我爸没告诉我靳亚吉到底留下了什么铁证,他就说那时练了靳亚吉整整……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