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没有变
雾桥警方根据左擎苍给出的范围,在平宁区三个盛产皮具、皮鞋的工厂进行了大规模排查,一番打听后,还真就找到了这么个工人。
董志岩,某家鞋服厂裁剪车间工人,身高一米六五,肤色略显苍白。据车间主任、工友们反映,几个月前入职的董志岩性格孤僻,脾气非常糟糕,工作散漫,经常偷懒,出去吃顿快餐都等着别人付钱,渐渐就被同宿舍的工友疏远。他平日里虽然没怎么惹是生非,但看工厂女工的眼神总是那么不正常,让人很不舒服。不单如此,他还喜欢和她们搭讪,一旦不成功就满嘴诅咒和脏话。
郑队觉得不好马上打草惊蛇,就把掌握到的信息先拿给左擎苍看,结果人家看了一眼,便思忖须臾道:“有舒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舒浔正在跟同学在她爸爸的学校体育场打网球,才休息一会儿,就接到了电话。看号码,很是眼熟,手机还在响,她却忽然愣住了——这个号码是左擎苍的。
说来可笑,在鹭洲共事十几天,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过。她毕业后换了好几个手机号,他却一直是这个号码。这说明,他向别人问起了自己的手机号,那似乎也该试探试探他了。
她接起,平静地问,“左教授,有事吗?”
她在告诉他,你看,我记得你的手机号。
“你在哪里。”他似乎不为所动,或许认为她记得他的手机号是理所当然。
“在师大打网球。”
“马上到我这里来。”
这是怎么一种命令的口吻?!
“左教授。”舒浔克制住想连名带姓吼他的冲动,“其实你清楚的,我手头没有你说的那种论文要写,如果你需要我提供帮助,也请换一种能让我接受的方式。我不是你的助手,也不是同事,是你说自己不跟我合作的。”
“我在市局。”说罢,他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他对她说的所有话都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她在哪里不重要,在做什么不重要,是不是同事或者助手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市局,叫她马上过去。
皇帝一样的逻辑。
舒浔重新拿起网球拍,拾起一个球,重新回到了球场上。这起连环杀人案,左擎苍得出结论后,她就决定撒手不管了,一个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沉浸在工作中。
见左擎苍挂了电话,郑队好奇地问:“您和舒老师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先去厂里见一见董志岩?”
“董志岩不是凶手。”左擎苍把桌上的一叠材料整理好,放在一边,“他会对同厂女工露出‘令人不舒服’的眼神是一个单身且素质不高的男人的正常反应,只不过比其他人更不加掩饰而已。面对女工的拒绝,他的反应仅仅表现在嘴上咒骂,目前我们看不出他对行为不端的中年妇女有什么别样的憎恨。”
“那么凶手是……”
“我去舒老师那里一趟。”
“您不是让她到市局来?”
左擎苍顿了顿,转身:“我是在告诉她,我从市局出发,大概需要半小时到达。”
就是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他无奈地扬了扬唇角,眼眸更深沉了些。
舒浔汗流浃背的,咕噜咕噜地灌着运动饮料。看着仍在球场挥拍大汗淋漓的男女学生,她有种重回校园当学生的怀旧感。那时自己坐在球场边,看着左擎苍和一大帮本科、研究生的男同学踢球。说起球类,左擎苍擅长两种,一是足球,二是台球,二者反差极大,一动一静。
那些男生在踢足球的时候哪里穿得住衣服?往往踢了没几分钟就扒了上衣,一场下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是左擎苍向来讲究,大庭广众之下,他球衣湿透,贴在身上,就是不脱。半场踢完,舒浔见他湿淋淋的模样,笑他,问他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把衣服脱了,他无暇回答,喝光一瓶水才说。
“这种福利,只留给你。”
“哪里是福利?”那时舒浔闷笑,偷看一眼他腹部显现的六块肌轮廓。
他更直接,牵起她的手,就按在了自己的腹部上。结果自然是被某人一边责备“汗津津的,脏死了”,一边抽出手,他却偏要接一句“等洗干净了你再试试”,把她臊得变成大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