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和谐之声SoundsinHarmony
音符是什么
“音调”(tone)和“音符”(note)[1]这两个词分别反映了声音的主客观性质,音调是具有特定频率的声波,音符是其给人留下的主观印象,对应特定音高。
除了音高,一个音符还具有时值、响度和音色等特征。音色是迄今为止识别乐器最重要的特征,也是情感内容的主要载体。实际上,由于音色极为复杂,它与其他特征相比有明显区别。这有点像根据性别、身高、体重和指纹来定义一个人,前三个参数都可以明确到某项具体值,但是对一个人指纹的完整描述是非常复杂和多维的。同样,只有音色是特定的乐器或人所特有的特征,所以它是大脑用来识别声音唯一性的东西。
指纹侦探没有这种担忧,但对大脑来说音色是个问题。音色是一种动态特性,也就是说,它会随着时间而改变。铙钹、钢琴或鼓的音色从开始到结束都有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称为流)。特定乐器或扬声器的音质也会随着音调和响度而改变。例如,大提琴的高音与低音相比有着不同的音质,同样的一个字吼出来和讲出来相比并不仅仅是声音大了一些,而一个男高音歌唱家在唱出他能达到的最高音时比唱低音听起来更单薄。幸运的是,我们可以依靠高度进化的听力,专注于声源发出的第一个声音,从而理解这一切。
史前议程
我们对音乐的欣赏和我们对噪声的厌恶可能源于进化的压力,这种压力塑造了我们远祖的听觉系统。他们听到声音之后的首要任务是识别它,且没有时间去纠结。弓箭弦的响声、雪崩的隆隆声、正在接近的滚滚蹄声或蛇发出的咝咝声,只有在听者反应迅速的情况下才是有利的声音,因此听觉系统将其分析能力集中在听到声音的最初时刻。这就产生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结果,即一件乐器在最初几秒内发出“突发”声,尽管通常是不和谐的,听起来也不像乐器的“稳态”声,但正是“突发”声使我们能够识别出那件乐器是什么。一段经过编辑,删除了所有突发声音的录音音乐听起来很奇怪,我们很难识别出发声乐器。多年来,这一事实阻碍了人们制做更符合听觉规律的乐器。
通常情况下,乐器,甚至乐曲都能在一秒内被辨认出来。曾经有一个相当受欢迎的电台(后来又上了电视)智力竞赛节目叫《听歌识曲》(une)。你很容易就能识别一段你熟悉的录音,即使只是听到开始的一点声音,你也足以识别它。同样,一些声音会立即告诉听众整首曲子的味道:一个和弦可能有一种“墨西哥”的味道;几下小提琴弦的拔弦可能听起来有“乡村风”;一个尖的风笛音有“苏格兰”的风味;或者几个音符就描绘出“凶猛鲨鱼在逼近”。
我们对这些简短提示的反应主要是情绪上的,这与它们最初作为危险警告的作用相吻合。狮子的吼声或安全搭扣松开时发出的咔嗒声会立即引起本能反应,使人释放肾上腺素,为逃跑或战斗做准备。事实上,我们对身边突然出现的巨大声响的瞬间反应是远离它,如扬声器发出的尖叫声会让我们立刻跳开。即使是连续的声音,如果足够大,也会令人反感。因此,基本上没人愿意从风钻旁边经过。
与我们对突发声音的关注相反,我们会渐渐失去对持续声音的关注,这导致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即恒定音量的声音在持续几十秒后听起来变得安静了。在自然界中,这些声音听起来可能像微风一样无害。但是,如果这种长时间存在的声音突然停止,这种戛然而止就像声音刚出现时一样引人注目。
从声音研究的角度来看,听音乐的行为受到了相当大的关注。例如,音乐学家和哲学家彼得·森迪(PeterSzendy)认为,听音乐的重点是与其他作品、表演者、乐器以及其他听众的比较。他的观点是,由于听音乐的行为不断地以这种方式“占用”了其他东西,所以我们永远无法完全把握一段音乐的本质。
学习如何唱歌
对许多人来说,音乐之声远比其他类型的声音重要得多,以至于许多人几乎无法抑制自己想要突然放声歌唱的冲动。你通过唱《飞越彩虹》(SomewhereOvertheRainbow)来愉悦自己,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也愉悦了周围的人。朱迪·加兰(JudyGarland)当然唱得更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虽然你的听众可能不喜欢这首曲子,但他们肯定能听出来,因为即使很多音符是错的,它们至少会按正确的顺序在音高上上下移动,并用他们熟悉的规律改变着音长。
音符和休止符(即音符之间的间隙)的长短由它们的形状表示,定义为“完全的音符”(全音符)长度的几分之几,如表2所示。
表2 音符和休止符
通常,音符没有标准的持续时间。尽管在某些情况下,作曲家在其乐谱上会标类似“?=66”的记号,这意味着“一个四分音符持续166分钟”。然而,通常情况下,一首乐曲速度(专业术语为tempo[2])的唯一标记是一个有丰富含意的短语(通常是意大利语),比如行板(以步行的速度)或从容的快板(快但不太快)。也许是因为节奏的概念在生活中不适用,我们对它的判断力很差——无论是业余爱好者还是专业人士,能发现乐曲里大约4%的节奏差异,就是极限了。
除非你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歌手,或者天生的好歌手,否则你可能会唱出一些稍微“平一些”(也就是说,比本应该唱的音要低一点)或“尖一些”(比本应该唱的音要高一点)的音符。但这里的“应该”是什么意思呢?这并不意味着“唱对了音”。你在唱“在”字的时候是300赫兹还是333赫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得到一个正确的频率比。所以,如果你用300赫兹唱“在”,就必须用600赫兹唱“哪里”,也就是高一个八度,要不然人们听了就会直皱眉头。
因此,如果你在用钢琴给自己伴奏,唱的调却和钢琴不同,那听起来肯定是不合调的。对钢琴家来说,“在”是一个“Fa”。一架88键的钢琴上有8个“Fa”键,任何一个“Fa”键都可以用在这里——如果选择第四个“Fa”,钢琴就会发出349赫兹的音符。
如果你真的发现自己能“自动”与钢琴合调,那么你可能拥有一种罕见的特质,即绝对音准(absolutepitch,也叫绝对音高)。拥有绝对音准的你只需要唱出与钢琴相同的音符即可。但如果你回到两个世纪以前,那时钢琴的音调和现在不一样,那你也就无法和它们保持一致。如果你想和当时绝对音准的歌手合唱一首无伴奏的二重唱,其结果听起来可能并不令人满意。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的音准比你19世纪朋友的要好。如果你穿越两个世纪去未来,你的绝对音准就可以和其他人相比较,但19世纪的人就不一样了。这是因为,1939年在伦敦举行的国际标准组织(IionalStandardsanization)会议上,许多国家都同意将特定音符规定为特定频率。同许多其他国际协定一样,产生这项协定是因为长久以来的走调情况已经变得让人无法容忍。
由于乐器制造者、音乐家和作曲家在不同的国家基本上是独立发展起来的,所以他们都采用自己的音高标准。在拥有多个音乐中心的国家,音高甚至因城市而异。1780年,一个拥有绝对音准的柏林人在维也纳也会走调。在一个城市制造的小号在另一个城市就会走调,而且小号一旦做出来就不能再调音了。因此,随着音乐家的国内和国际旅行变得越来越普遍,成功的乐器制造商想要将他们的客户群扩大到更远的地方,对国际标准的需求变得更加紧迫——因此就有了这次会议,会议举办的时间甚至定在战争前夕。
绝对音准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必须靠学习掌握,而且得在6岁之前学习,通常是通过记住乐器上的所有音符。从表面上看,这几乎是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记忆壮举,而这种记忆技巧对成年人来说已经是不可能习得了。有些孩子似乎更容易学习绝对音准。在中国和越南拥有绝对音准的人要高于欧洲或美国,这可能是由于东方语言中的词语对音调有更高的依赖性。
对我们这些缺乏绝对音准的人来说,我们记住的是音符之间的差异(音程),而不是音符本身。因此,无论是低音提琴还是小提琴,我们都能立即识别出来其演奏的熟悉曲调。
为什么我们喜欢我们所做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音乐中最重要的音程是八度,即一个音符的频率是另一个音符的两倍。八度的重要性有一个事实支持,在我们今天大多数人使用的A到G的记谱系统中,相隔一个八度音程的音符由相同的字母表示。为了区分每个音符的不同,一般会要求使用数字下标(所以钢琴上的第四个F是F4)。
一个八度的音程是和谐的,我们听到和谐音程,即和音的感觉就是听觉上的愉悦。除两个相同的音符外,八度是所有音程中最和谐的音程。
虽然我们知道大脑对谐音的反应会受神经刺激,但对和谐音程听起来很协调的原因还不是很清楚。也就是说,对这类声音的每个组成部分做出反应的神经元倾向于彼此同步它们的放电速率,因此,和谐的音程对我们来说显然很重要。为什么我们觉得和谐音程令人愉快,而不和谐的音程就没有这种感觉呢?事实上,尽管我们通常不喜欢单独的不和谐的声音,但从古希腊时代起,作曲家和他们的观众却渐渐喜欢上了不和谐的声音。西方音乐史上一直有人不断采用更多的不和谐的声音,这就是为什么听斯特拉文斯基(Stravinsky)的《春之祭》(Rite)或莫扎特(Mozart)的《弦乐四重奏》(Disso)不像过去的那样令人害怕。然而,如果按照人们的感受对音程进行排序,其结果常常与地理或历史因素无关,所以和谐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上,有两件事值得注意:
1。我们的耳朵还不够“粗糙”。当耳朵接收到两个频率相近的音调时(大约5%的不同,或两三个半音),我们会认为听到单个不太精确的音符。
2。与谐波系列的相似音调,也就是说一组具有1千赫、2千赫、3千赫、4千赫等频率的音调也很和谐。
更多的音符
音乐创作不能仅仅依靠八度音阶。首先,人类的听力范围不超过10个八度。其次,演奏出这样一个音域也是一种挑战,小提琴和吉他能演奏大约四个八度,天赋异禀的人能演唱五六个八度,钢琴能演奏七八个八度。此外,如果每首曲子都是最纯粹的和音,很快就会变得单调乏味。
八度音阶被定义之后,毕达哥拉斯和其他探索者就开始在八度音阶上添加音符,开始了一项长达千年的研究项目。尽管毕达哥拉斯研究的是单弦,但最容易的方法是用几个长度可变的弦,并要求它们都具有相同的张力和粗细,且由相同的材料制成。
在八度音阶之外,第二和谐的一对音符是由一对长度比为23的弦组成的。其他三个简单的弦长比产生了其他听起来相当不错的音符组合,如表3所示。
表3 和谐音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