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旅行的甜蜜
世事流转,长路漫漫,总有一个人的出现,会令你甘愿舍弃自由,不再流浪。不管行至何处,有他在,便是至高无上的乐园。有一个人携手并肩,便不再惧怕任何苦难,这便是最牢固的爱情,彼此懂得,彼此欣赏。仿如那歌词里唱的: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三月。不浓不淡,不瘟不火,恒久而绵长。
欧洲对于林徽因而言并不陌生,早在20世纪20年代初期她就已跟随父亲游历欧洲多国,此刻的她重游欧洲不仅没有感到枯燥,反而在原有的认知上更深地了解了最优秀的建筑群体;而梁思成初次前来,更是被这里独特的建筑风格所震惊,在他眼中这一片不曾踏足的土地便如宝藏一般,所到之处总让他惊叹不已。
在卢森堡公园,他们悠闲地穿过一家又一家的露天酒吧;看到品着葡萄酒谈天说地的游人,他们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看到几个年轻人为了某些事情激烈地辩论,他们陷入了沉思;看到一身污泥的工人,他们心生同情;听到酒吧里传来的摇滚乐,他们微微扭动着身躯……
在凯旋门前,游客们纷纷为了历史而感慨,而梁思成则被这座古建筑所吸引,他手持相机,将凯旋门的多个角度都记录在胶片上,而林徽因看梁思成沉醉于此不好打扰,便自行掏出画夹进行写生。
不知不觉,午后的酷热渐渐消退,整个巴黎都沉浸在落日的余晖中,林徽因与梁思成回到旅馆后整理早上拍下的旅游照,此时她才察觉在梁思成的作品中,自己俨然成了建筑物的标尺。原来,为了拍摄建筑物全貌,梁思成不得不拉远了镜头,以至于林徽因在凯旋门、圣母院等建筑物全貌中仅占据了一角,为此林徽因不禁微嗔,梁思成自知理亏,只得连连认错。
在往后的几个月中,二人的足迹踏遍了欧洲各国。二人边走边访,记录下了圣彼得教堂、罗马古城、西斯廷教堂等多地名胜建筑风格,二人牵着手走过的大街小巷都成为日后他们科研的重要基础。
虽然,随意无忧的生活让二人在欧洲之旅中甚是甜蜜,但梁思成却一直挂念着远在国内的父亲。早在完婚之时,梁思成便从他人口中得知梁启超患病,若不是新婚燕尔不愿林徽因扫兴,梁思成在完婚后便想着回国探望老父。
游历了欧洲多国后,两位年轻人开始想起家来。途经西班牙时,二人从中国驻西班牙公使馆处收到梁启超寄来的家书,说自己身体已然无碍,让二人不必忧心。此外梁公又告知思成,家中已接到东北大学的聘书,待暑假结束后思成便可前往任职教员。正当梁思成对前途无比向往之时,梁启超话锋一转,谈起了对二人的思念之情:“你来信总是太少了,老人爱怜儿女,在养病中以得你们的信为最大乐事,你在旅行中尤盼将所历者随时告我(明信片也好),以当卧游,又极盼新得的女儿常有信给我。”
读罢家书,梁思成心里五味杂陈,他为自己乐不思蜀而感到羞愧,又对老父患病一事感到担心。虽然梁公在信中道明自己身体已无大碍,但梁思成又如何不知父亲的性格,从不愿子女为他担心的梁公在寄给儿女的书信中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信中所言自然不可作准。
其实梁启超自1926年切除了右肾后身体每况愈下,尿血的病情时重时轻,始终得不到根治。面对重疾,梁启超虽然持有非常乐观的态度,与往常一般制订对应的学习读书计划,但道起儿女时眼中却多了一丝不舍之情。
一旁的林徽因看丈夫陷入沉思,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加上当时已然七月,再过一个月他便需前往东北大学任教,于是便提议回国,并且不日于苏联起航。
二人的新婚蜜月之旅历时三个月,这段欧洲之旅成了他们毕生难忘的记忆。他们相挽走过欧洲街头,瞻仰过人类最优秀的文化建筑,那点点滴滴的记忆犹如阳光般洒落在人生的道路上,最终化作日后的言传身教,萦绕在高朋满座的客厅中。
窗外的森林与湖泊显得遥不可及,二人此时亦无心观赏窗外美景,归心似箭的年轻男女在踏上国土后忙不迭从大连乘船直往天津,最终坐上开往北平的火车。
回到熟悉的家中,昏黄的街灯与花草错落有致的剪影使两人不经意笑起来,在这里,有他们最美好的过往,也有他们最向往的未来。然而,此刻等待着他们的除了亲人的问候与迎接外,还有梁启超那一副被重疾拖累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