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著载满蔬菜的三轮车,拐进伴山酒家后巷。
车胎碾过水泥板的凹坑时溅起的积水,把他的裤腿洇成深灰色。
后厨的的林和昌正搬著一箱晃得“叮叮”响的安琪牌空啤酒瓶,从里面走了出来,將其堆在墙角。
跟著又发出一道剧烈的“叮叮”玻璃碰撞声。
看著程阳来了,也是呵呵一笑:“今天早了一些。”
程阳將三轮车的剎车杆压下,將车停下后下来,应道:“今天拿货挺顺利的,早些来了。”
说著时,拿出一包良友散出一根,也將单据递过去。
林和昌的工装前襟沾著隔夜的油渍,也不客气,叼著烟並没有点上。
只是拿过单据,检查蔬菜的品质后,很是满意地开始过秤。
一一对应后,正要开口,忽然注意到一个拿著缝补过的,残留著污渍油渍的编织袋的赤脚少年,正朝著墙角堆著的空瓶箱子走去。
阿昌顿时怒骂道:“扑母仔!”
他指著对方,“这啤酒瓶押金两毛,瓶盖一个能换三分钱!昨天的被你们偷光了,今天过还来!有本事就拿钱来买!不然再让我看到,我让人拉你们走!”
少年顿时嚇得缩著脖子窜进巷子,鼓鼓囊囊的补丁口袋里,隨著动作发出金属碰撞声——怕是装著啤酒瓶盖。
阿昌也听到了声音,无奈道:
“国营厂回收每个瓶盖能换三分钱,攒够三十个加五毛的侨匯劵能在华侨商店买包丰收牌香菸呢。”
程阳笑道:“你还是好心的。换成別人,总是来偷拿,看到早动手打人了。”
阿昌摇头:“理解就好了。只是酒楼没交代,都是另外一个阿姨要的。我没这个义务。”
程阳明白。
隨著检查过秤后,程阳好奇问:“怎么只有你一个在忙?其它人的?”
昨天和今天过来,都只是看到阿昌一个人在后厨做事。
这让程阳感觉十分奇特。
说完就看向程阳等人:“酒楼早上没什么人的。只有10点后才人多做事。我和师傅只是提前来收货验货和备料。”
说著,他又弯腰將地上几个安琪啤酒的瓶盖捡起来,一起丟到酒箱里。
程阳恍然,也没继续问这种事情,跟著问道:
“你们这里的肉,是哪里送的?也是国营肉站那边?”
阿昌点点头:“是的。”
“价格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