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山想著是否能租下门店旁边的空地,把门店扩大。现在的门店有些挤。
母亲却念叨著要不要让儿子去上夜校。
初中没毕业就这么厉害,要是能读高中和大学,那就更厉害了。
程阳在书房里,就著蚊香青烟,在信笺上勾画租用铁架子存放蔬菜。
要分四层,底层铺防潮的芦苇席,蔬菜上面要盖布保湿————
此外也计算未来几天要存储的蔬菜量。
窗台上,没送完的几颗凤梨在月光下泛著金斑,网袋的塑料丝与铁窗栏的影子交织成朦朧的网,將1985年的夏夜罩进细密的谋算之中。
半夜,程阳跟著起床,他要负责蔬菜採购和后续运输的事情。
程阳昨晚已经计算好未来几天的蔬菜量。
由於量多,程阳动用了外匯券。
钱、侨匯券、外匯券、全国粮票四者一起,加上程阳大量採购的事情,当即在东门市场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许多熟悉的菜贩子爭著卖给程阳,也询问情况。
但程阳只是说又有谈了几家工厂採购。
至於信不信,那是他们的意思,程阳也没有详细解释的必要。
隨著一箱箱、一筐筐、一袋袋蔬菜瓜果被送到档口,程建山和王秀兰两夫妻也不断地將按照儿子的意思过程检查和记录。
程阳为了加快速度,僱佣了不少临时工加快处理。
这些蔬菜瓜果都必须儘早送入冷库,不然天气这么闷,慢一个小时都能导致蔬菜的质变。
但这些蔬菜的水份又不能太多,沾著水珠进入冷库,否则在冷库也容易出问题。
程阳扫空了眾多菜贩子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朝山会的人。
骑楼二楼茶室,依旧是那三人。
他们三个在听闻程阳一家的事情后,也是皱著眉头。
“这小子不怕被拉走?这么扫货,投机倒把啊。”师爷擦著眼镜,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上次周福那傢伙说什么听到风声,估计还真是和这小子有关係。”
脖子有疤痕的男子淡声道:“这小子有点能力。这么小,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底气和能力都有。
是不是觉得后面有周福在,就真的无所畏忌了?”
第三人说道:“要不要跟他聊聊?”
“不用了。”疤痕男道:“没破坏规矩就行。但这么下去,我估计他插手批发也不远了。”
“他插手不了。”师爷摇头,將老镜重新戴上,身下的酸枝木椅子发出嘎吱声响,换了一个坐姿后,继续道:“周边几个城市的货源都在会里,没有我们的意思,谁敢卖给他?
除非他自己拦北面来的货。但那就插入別的会了。这小子很聪明,不会干这么傻的事情。
但昨天那批凤梨也查了,是囉胡海关蔡国庆批给他的。”
“这小子还和蔡国庆有关係?”这下,对面那个中年男子惊讶。
蔡国庆他们自然很清楚,但是一个很难相处的海关科长之一。
对任何外面想接近的人都很有防备和警惕心。
“不清楚,但是蔡国庆批给他的。钱也查出来了,六千多块钱。十五吨六千多,也就两成半的价格。还真是便宜。”
“烂了不少,估计也就赚了两三千块钱。”
师爷道:“但主要是他搭上了蔡国庆这条线。上次是解放车,现在是蔡国庆的货。这小子,我们都低估了。恐怕周福那傢伙也低估了。”
“得找他聊聊!”疤痕男还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