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才如此着急呀!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
道安手捧新左卫门递来的茶杯,眼望黄昏发呆。
“堺市的将来如此让人担忧,可父亲还有您——曾吕利先生,为何不去逃难呢?”
“我们怎么能丢下工作,只顾逃命呢?”
“战火即将燃起!那是战争啊!”
“我知道。可我这儿还有很多箱子、罐子没上漆呢!”
“一旦战争打起来,整座城市都难以保全,何况那些东西。”
“不过,这总要好过去乡下坐吃山空啊!”
“无论是茶事还是漆器,现在根本不会有人问津。”
“不管有没有客人,守在店里工作就是我们的天职。万事万物都是自然循环、此消彼长的,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有客人主动登门哟!”
“哈哈哈!”
道安不觉大笑起来,可一想到父亲,他又立刻收敛了笑容。
“这样可不行。”说着,他把茶杯还给新左卫门。
新左卫门看着道安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你为何如此急于找到宗易先生呢?”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在如此躁动不安之时,父亲说要将十人组的成员邀至家里品茶,可是他信步离开后院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眼看都已到黄昏了。我们担心他出了意外,已分别派人去寻找了。”
“还没到流弹乱飞的时节,放心!他死不了。”
“您别竟说风凉话,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人们总习惯把事情往坏处想,而结果往往无碍。”
这时,墙外晃过一个人影,那是一个身着和服的年轻女子,原来是道安刚过门的妻子。
“丈夫,丈夫!”她小声呼唤着。
这个新媳妇对一切还很陌生,她站在墙外看到丈夫与新左卫门谈话,自知不便进去,只得喊丈夫出来。
“我们终于知道父亲大人在哪儿了。请您赶快回家,大家都等着呢!”
道安回头说道:“哦!是你呀!什么?你说知道父亲在哪儿!……他已经回家了吗?”
“不,他还没有回去……”那女子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忧虑,随后她回头看了看路口,招手把店里那些寻找道安的伙计叫过来。
道安急匆匆地说:“曾吕利先生,我要告辞了。我劝您还是尽早把店铺关了,去乡下避一避吧!”
说着,他踮着跛足,走出了墙外。此时,妻子正在路边等候,道安见到妻子后立刻开口问道:“你知道父亲在哪儿吗?”
“是一个南宗寺和尚跑来通知我们的。”
“南宗寺?……我听说,阿波三好党的大将十河大人的军队就驻扎在那儿,现在的南宗寺就是阿波三好党的指挥所呀!”
“那和尚说,看到父亲被很多武士押往指挥所,他不知父亲犯了什么罪,很是担心,便急忙跑回家里送信。”
“什么?……父亲被武士押往指挥所?这下可糟糕了!”
因为道安行动不便,所以他一直尽量在妻子和别人面前掩盖自己的缺陷。当他听说父亲身陷囹圄,早就顾不得这许多,立刻撇下妻子和掌柜,踮着跛足大步朝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