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五郎左叫来,把五郎左叫来!”信长命令道。近侍领命,在刚慌忙赶过来的人群中,一个人朝另一边赶去。
五郎左一边往马场的柳树上系着马,一边听到了信长的召唤,答道:“现在,我知道了。”然后悠然地擦了擦汗,整了整衣襟,拔下簪子,理好乱发。五郎左在去面见主公之前已经有了一定的觉悟。信长的近侍们从信长的心情推测,这件事不会简单过去,都紧张地屏息看着。
“五郎左来了,刚才失礼了。”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但跪在地上这么说的五郎左的心中还是有些发凉。意外的是,信长对他的奇怪态度,神情柔和地问道:“五郎左,你追得不错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弄到那么好的名驹的?那黑鹿毛叫什么呀?”
家臣们都松了一口气。五郎左微笑着稍稍抬了些头。
“您留意了吗?那也是让我有些骄傲的爱马,原本是南部的马商想带到都城高价卖给贵人的,是我硬要买下这匹马的。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多钱,没办法,就把从父亲那儿得到的传家宝,铭刻着‘野分’的一个茶杯卖了,用那钱买了这马,名字也就叫‘野分’了。”
“哦。这样啊,我觉得它是近来出色的名驹。五郎左,我信长想要那野分,你就给信长吧。”
“啊……”
“好吧?不管你要多少钱,信长买就行了吧。”
“……嗯,虽然惶恐……”
“怎么?”
“我拒绝。”
“不行吗?”
“是的。”
“为什么?你再去买好的不就行了?”
“就像好友难求,好马也不是那么多的。”
“所以信长才让你让给我的啊,信长正想要这种耐跑的名驹,实在特别想要。”
“那我也坚决地回绝您。因为我的爱马不只是用来炫耀,游玩的,是心中想着万一有事时上战场,能为男人效力而驯养着的。虽然难得主公想要,但是作为对武士来说十分重要的马,是不能相让的。”为了尽忠,为了武士的谨慎,他这样强硬的话,让信长无法再继续无阻地说让给自己,但是他的执着和任性却更加无法放弃。
“五郎左!”信长再一次说道,“不行吗?为什么不行呢?”
“只是这件事不行。”
“对于你的身份,那黑鹿毛有些过了吧?等你也成为你父亲中务那样的武士的时候,再骑野分这样的马吧。这么年轻,不是有些配不起吗?”
“我虽心中惶恐,但殿下的想法,我原封不动还给您。您在马上吃柿饼、瓜果,在城中游玩,我觉得这样就是选了名驹也没有什么用处。我觉得或许让像五郎左这样的武士养才是野分的愿望。”五郎左大胆地说道。他终于说了这些话。比起爱惜名马的心情,平日的愤懑不禁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