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反抗也没有,男子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环视周围的人,说道:“你们是岐阜的人吧?援军……德川家的援军……来了吧?”
他上气不接下气。他的极度疲劳含在话中,写在脸上。
仅就这些,哨兵颇为疑惑。有个人做出要将他踢飞的模样,说道:“住嘴!是我们来问你才对!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从长条来。”
“什么?从长条来?”
“我是奥平贞昌的臣下,叫鸟居强右卫门。请把我带到你们的城门处。”
看他的装束,是甲斐的壮丁,脸和头沾满了汗水和泥土。不用多问,从他的样子也知道他费尽了心机才穿过敌人的阵地。
“什么?有个信使逃出长条过来送信吗?叫鸟居强右卫门?”
“是,是的。他不分昼夜,带来了城主奥平贞昌的亲笔信。现在城中五百条人命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我也很着急,赶紧把他带过来。”
严加戒备的武士理所当然地迅速将此事转告给德川军方面,同时带着强右卫门来到了城门。
贞昌的兄长奥平贞能问道:“嗯?强右卫门?那个鸟居强右卫门来了吗?”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既有惊讶,也有欣喜,于是赶紧把强右卫门迎入城中的密室。
“怎,怎么回事?”他只说了这一句,心情便激动不已。因为看到强右卫门的惨状,又想起了把守孤城的我军将士的辛劳以及骨肉亲情。
“……终于,终于见到大人了!使命终于完成了!”
强右卫门还是一点男子汉气概也没有,跪在地上痛哭起来。只是,这是完成使命的幸福之泪。
“快,快给我看。听说你带来了贞昌的信不是吗?”
“遵命。这个……”
强右卫门挺了挺胸,将脏兮兮的衣服的下领使劲从带子往上拉,咬开缝合处,线断了。随后从衣领里面取出如内衬一般被藏好的信,交到贞能的面前。信外的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贞能打开信封看信,他终于忍不住落泪了,信中如此写道:
城中士气旺盛。弹药虽尽,尚有岩石可击退甲斐军。
然而,奈何粮草缺乏。信中说:
强右卫门抵达冈崎的时候,恐怕只剩两天的粮食了。
信中最后说: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万事倶休,我将为保全五百条部下的生命,剖腹自尽。
然而,虽然我将竭力从这五百名部下中多救出一人,可是有多少人能够活下去?悲切!他们或不会苟活于甲斐军的手下。
如今,我们拥有的只是全城翘首以待我军救援。
盼望早日前来。
贞昌的信就这样结束了。贞能看完,不禁潸然泪下。
“强右卫门!”
“到!”
“我是想再问一些具体情况,心情急切。可是现在我要把这封信交给主公大人过目。你在这里稍事休息。”
“遵命。”
“我准许。你可以随意坐,也可以躺下来休息。一定累了吧?”
“不,不累。”
“肚子,怎么样?饿了吗?”
“……其实,想喝点粥什么的。”
“我会吩咐的。好了,你的脚随意放吧,安心休息一会儿。”
贞能走了出去,对一个部下交代了些什么后,匆匆忙忙地朝大廊下的里屋跑去。
夜色很深了,本丸的里屋依旧鼓声清脆,烛光透亮。
宾客殿上坐满了两国的重臣,上座上坐着家康和信长。
信长面色轻松,手持酒杯,点着他喜欢的小舞和小鼓,看得入神。
家康在这里虽然内心焦急万分,但是又不能在大家面前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