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每个人又重新穿上盔甲。一行人被分成三队,一队人在早上进攻中山的敌军堡垒,一队人开赴鸢巢山。
“难道是?”
自信过头的敌军在刚睡醒的喊声中手足无措。中山的堡垒上很快燃起了黑烟,奇袭的士兵迅速放火。
从这里溃散的敌军朝鸢巢山逃去,去依靠那里的防御堡垒。但是那时,进攻方的别动队已经从一部分屏障混进要塞内了。乱军中,有人扯着嗓子喊:“武田信实被杀了!守将武田信实被杀了!”
此处也生起了火焰。约定好了的烽火就不用说了,这里的两处黑烟,极乐寺山的我军大本营也很快可以清晰地看到。
前一天晚上,酒井忠次一行人秘密奔赴鸢巢山后,信长即向全军发令:“前进!”
但那不是开战号令。
全军冒着严酷的狂风暴雨转移到茶蘑山附近。当然大本营也随之移动。
那之后到天亮前,全军士兵捆了一个蜿蜒如百足虫般的长栅栏。每打下一根桩都有位置和深度的讲究。栅栏同士兵一样,在布阵中被看作是举足轻重的参战者。
好像有二段栅、外开式、迷路、占卜组等,临近破晓,信长骑着马来视察时,雨已经停了,栅栏工事也结束了。
“看着吧。今天我们就要把甲斐的敌人吸引过来,干掉他们。”信长回头看看德川家的诸将,微笑着大放厥词。
“不会这样吧?”谁都这么想。只是勉强把它当成对自己的鼓励。
但有一点显而易见的是,岐阜的士兵们从离开冈崎开始,全军每个士兵都扛着一根木桩和绳子来到战场。
“如此大军,全扛着木桩和绳子是要做什么呢?”
有人对此疑虑。但是如今,三万根木桩在一夜之间已经连成了长蛇般的栅栏。天还没亮就已显示他们充分的准备:“来吧,甲斐的精锐们!”
这可不是为出击做准备。正如信长所言,要歼灭敌军,将他们吸引到这个栅栏内是个绝对的条件。恐怕引诱他们的佐久间信盛的一支部队和大久保忠世的枪队要去栅外等候敌军上钩了。
“哇”的一声,众人突然齐声对着清晨的天空高呼。才同敌人交火,也太出人意料了。因为他们看到了鸢巢方向升起的黑烟。
这团黑烟从这里看是在正面,而对甲斐全军的布防来说却成了后方。如此一来甲斐军的惊愕也可想而知了。
“啊,敌军也开始向我们的后方活动了。”
“敌军到后方了!”
在难以掩饰的动摇中,主帅胜赖断然下了出击的命令:“刻不容缓了!等待敌军只不过是让敌军随心所欲地进行有利的准备。”
他的自信和因此而动的甲斐全军的信念是:“信玄公以来英勇的我军从未败过!”仅此而已。
怎能预知?以此时为分界线,时代已宣示显著的进步。文化在突飞猛进。西方势力——南蛮船只带来文化上的西学东渐,在火药、枪支等武器方面引起了大变革。
悲乎!连名将信玄也稍欠文化上的先见之明。甲山狭山自然离京城遥远,对来自海外的影响不够敏感,并且将士们也有强烈的山之国特有的顽固和自负,欠缺担心自己的短处而向他人学习的风潮。
总之,他们依然运用精锐的骑兵,首先由山县冒景、甘利、迹部、小笠原的部队向栅外的佐久间信盛和大久保忠世的部队发起猛烈攻击。
对此,信长始终持有现代化的头脑和兵器,而且预备了科学的战法。
雨停了。田野的泥土烂糊糊的。
甲斐军的左翼——山县冒景和其他部队约二千人,一边听着主将山县“不要靠近敌人的栅栏”的指挥,同时急忙迂回到连子桥的南侧,他们计划从敌军栅栏的断开处突击。
但是,道路泥泞。
路上形成了很多池沼,一定是昨晚的大雨让小河的水溢出后干的好事。
即便是对事先对地理已经充分预测的山县冒景来说,这也是一场意料之外的天灾。
士兵的脚腕没进了泥沼中,马匹动弹不得。
更糟糕的是,目睹了这一切的栅外敌军大久保的部队正用枪朝他们射击。
“回去!”一声号令,已成泥人的山县军队急忙掉头,朝大久保的枪队匍匐前进。
“他妈的!”山县骂道。
二千士兵的盔甲上泥水飞溅,形成一道烟雾。眼看着他们中枪,这里倒下一个,那里倒下一个。淋着鲜血直叫唤的,被马匹踩中痛苦呻吟的,可怜的山县军队现在一片混乱。
最终,他们的士兵相互撞击在一起。
经过这十多年的战争变革,古代优雅的华丽武士们最早隶属于清和源氏学派,他们拥有古雅的战争习俗,会将这里当成一个盛大的战场,自报家门:自己是谁的后裔,现在何处居住,是谁的二子、三子等等。这种习俗在如今武士中已经渐渐淡化。
因此,一旦进行短兵相接,需要肉搏的白刃战,其残酷程度用语言无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