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天藏答应一声,刚要离开,小六却突然开口阻止:“天藏,等一等!我小六正胜还没资格接受那些东西。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为织田家做事。你们让我再想一想。”
此时,他脸上终于露出为难的表情,随后站起身躲进了里屋。
一时间,屋子里变得十分安静,似乎掉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刚才,回到房间整理旅行日记的惠琼和尚,突然走出房间。
“小六大人!”他喊了一声,望向小六所在的房间。
由于天色太暗看不清楚,他又问了一句:“您在这儿吗?”
惠琼和尚望向佛堂,只见小六正抱胸坐在先祖的牌位前。
“您是怎么回复信长大人的使者的?”
“我还没有回复他们。跟他们说得越多就越麻烦,所以我先让他等一阵子。”
“看他们的神情,是不会轻易回去的。”
随后,惠琼和尚便缄口不语了,小六也沉默不语。
这位惠琼和尚,字瑶甫,生于安芸国沼田,后入京都东福寺为僧。
在两三年前,他离开东福寺,开始周游各国。这期间,他曾被骏府的家臣邀至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后来,义元死后,内政不稳,听佛论禅之人更是少之又少。于是,惠琼和尚就离开了那里,来到蜂须贺村。正巧小六正胜家要做法事,惠琼和尚便住了下来,到现在已有半个多月。
“小六大人!”
“什么事?”
“我听说,今天这位使者以前曾是您收留在府里的用人。”
“我只知道他叫‘猴子’,并不知道他的身世。当年,我把他从失作川捡回来,后来就收留在府中。”
“您不该一直这么想!”
“什么意思?”
“在您的意识里,还一直把他当作那个任您呼来唤去的‘猴子’,如果您不能改变原来的看法,就无法认识到这个人的价值。”
“可能是这样吧。”
“今天,我可是大吃一惊啊。可以说,还没有什么事能让我如此吃惊呢!”
“为什么这么说?”
“当我见到那位使者的时候,吓了一跳。他长相奇特,正是‘异人异相’。贫僧酷爱研究面相,虽然不以此为业,却能通过对方的骨相、面相来推测出他的将来。没想到我一时的爱好,却在今天派上了用场。木下大人的面相,实属罕见!”
“什么?你说那个猴子是‘异人异相’?”
“是的。也许,他将来会成为权倾天下的大人物。即便统治不了整个日本,也会成为一代帝王。”
“和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正因为我想到您可能会不信,才劝您要改变思路。大人切不可先入为主。看人不能用眼睛,而要用心。如果今天您拒绝了那位使者,将来一定会抱恨终天的。”
“为何您能如此相信他,还敢对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如此断言?”
“贫僧之所以如此确信,不仅是因为此人相貌奇特,更是因为他所说之言句句在理。他能够正确把握时势发展的方向,心怀正义,顺天意而为。而且,此人并不畏惧您的种种嘲讽,自始至终都在诚心诚意地说服您。可以看出,他非常有容人之量,早晚必成大器。对此,贫僧深信不疑。”
听到这儿,小六突然后退几步,俯身跪拜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时,在下深思后方知,自己远不及藤吉郎。现在,我要舍小义而取大义,马上给他们一个明确答复。对于您的忠告,在下感激之至。”
此话一出,小六的双眼熠熠放光,仿佛重新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