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错了?”
“无论是蜂须贺村,还是尾张国的各个角落,这个国家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是属于某个人的。小六大人,您能说蜂须贺是属于您一个人的吗?”
“……嗯嗯。”
“国家尚有君主治理,现在您并未获得任何官职,就想用武力将蜂须贺据为己有,这简直是为所欲为,甚至可以说您连浪人最起码的生存规则都不懂!难道您不是这两千流浪武士的头领吗?坐下!听我说!”
藤吉郎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尤其是最后一声呵斥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此时,从院里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喊声:“小六大人,您一定要坐下听他说,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是谁?”
小六正胜和藤吉郎同时循声望去。
借着里院透出的光亮,他们看到一个人正站在里屋回廊的尽头。由于他的半个身子都被墙影遮住了,因此并不能看清他是谁,能看清的只是类似僧衣的宽大衣袖。
“咦,是惠琼和尚吗?”小六问道。
“是我。”对方回了一句。
“我在屋外插了一句嘴,实在很失礼。刚才,我听到两位大人说话声很大,好像在为什么事争吵吧?”
这个叫惠琼的僧人面带微笑,站在原地问道。
小六不慌不忙地答道:“没有啊,大概是你听错了吧!不用为我担心,我马上就把这个不知深浅的家伙赶出去。”
“小六大人,请等一下!”
之前,一直在院里不敢进屋的惠琼和尚突然走进房里。
“您好失礼呀!”他责备了小六一句。
藤吉郎不知道眼前这个和尚是不是住在府里的客人,看年纪四十左右。此人自有一种武士风骨,眉毛很浓,尤其引人注意的是那两片厚实而红润的嘴唇。
看到住在自家的和尚竟然帮着藤吉郎说话,小六很是不满,他盯着和尚问道:
“和尚,你说我哪里失礼了?”
“这位使者所言甚是。无论这里的土地,还是尾张国的一草一木,它们既不属于信长也不属于蜂须贺,而是属于国君。难道您能否认木下大人所言吗?”
“……”
“虽然您不承认这是事实,如果您承认对国政不满,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怀有反意。因此,您才会对他所言如此反感。您坐下并不表示您屈从于木下大人,而是表示您屈从于真理。所以,您可以先听一听木下先生所言,然后再决定是把他留下还是赶出去。贫僧觉得如果他有好的建议,不妨听听看。”
其实,小六绝不是不学无术的草莽之徒。就连他的儿子,十二岁的龟一都对日本国风、小六家史和国学文化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也许是在权衡利弊,此时的小六安静了很多,他突然想到一些平时很少想到的事情。
“恕我多有得罪。无论说客是谁,我小六正胜都无法战胜正义和真理。那么,让我来听一听你要说些什么吧!”
看到小六沉稳地坐下来,惠琼和尚十分满意。
“贫僧在此多有不便,我会立刻退出去。不过,我希望小六大人在回复使者之前,能来我的房间一下。当然,前提是你们谈到了那件事……”
说完,惠琼和尚就离开了。
小六答应了一声,随后面对藤吉郎重新坐好。
“猴子!不,使者大人。您来此地到底有何贵干?不妨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