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封
布宜诺斯艾利斯,1930年
我慈爱的妈妈:
对不起,让您伤心了,我也一样。您知道我一向都已经习惯了保护大家。我想帮助您,再帮西蒙娜,再一家团聚。
虽然我常年不在家,能照应大家的很少,可我依然爱家。
我对家乡的感情是那么深,让我在异国他乡也总是想着它。走在人群中的时候,我总是不经意就回忆起圣莫里斯的菩提树味、壁橱味、您的声音,还有亚贵的油灯,还有当时所有的记忆都一一涌上心头。我不禁在想为了赚钱而背井离乡是不是值得?莫诺特刚好和我的想法相反,她总是一味地追逐那些不现实的东西,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生活也还没稳定下来,一想到她我就觉得难过。什么“先暂时实习一段时间,过后再把你调到新岗位上去”这类的话都算不得数,生活哪有那么简单,想什么就有什么。外国人才会希望你一直留下来帮他们做事。
您说得对,我们做事都要干脆利落,不要犹犹豫豫,消遣玩乐是亿万富翁们的特权。
即使去了会失望,大家一般还是会去印度支那定居的。放假了总还要回法国。销假了总要回去:因您让他染上最严重的病。回去不是为了后悔的享受,而是不浪费时间。生活自有选择,只得顺其自然。
我心里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让您过来,因为我不确定让您来这儿是不是合适。想了好久,可能还是等我的生活再稳定些您再来好一些吧。
最近我正忙着写书,没很多时间给您写信。我相信这本花费了我这么多心血的书将来一定会是上乘之作。
亲亲妈妈。您要知道您的安抚最重要,每当我难过的时候就想回到您温柔的怀抱。我还是像小时候那样那么依赖您,就连看到您的照片也能让我安心。
真想念圣莫里斯的行李箱和菩提树。我给我的每个朋友都讲了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在下雨天里扮成阿卡林骑士,或者失传童话里的巫婆。
在童年里避难真是场奇怪的流亡。
让我再亲亲您。
安托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