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就是如此令人不堪,任谁也没法左右一个人的爱情,不管她的爱是以怎样的方式。
顾陈隐约得知事情真相,但他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一直都在对沈鸢说:“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她也在说,可是,她的语气渐渐变得不坚定起来,直到一年前,她被顾陈发现屡次去见苏媚。
有钱能使鬼推磨,顾陈花重金雇佣的私家侦探,不费吹灰之力就拿来了一盒录像带。那个寂寞的午夜,顾陈一个人坐在空****的训练室地板上,将录像带塞进碟机。
随着画面以四倍的速度快速切换,他看到了两个女人,没错,那个曾承诺跟他相爱一生一世,要跟他生孩子,要跟他白首偕老的沈鸢,正在和另一个极其媚惑的女人亲热缠绵。
她们像两条柔软的美女蛇,极其契合的像跳双人舞一般的情景,令顾陈几乎昏厥。他看见那个女人的眉梢有颗痣,一颗美人痣。
他踉跄起身,啪地关掉电源,疯了似的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号啕大哭。
第二天,沈鸢回到顾陈身边时,他温柔地告诉她:“我不能带你去阿根廷了。”
沈鸢问他:“为什么反悔?”
顾陈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吼道:“因为你不配!”
那段**的录像在屏幕上再次呈现,沈鸢惊诧,哭泣,跪着乞求顾陈原谅,她说苏媚一直在逼迫她,如果她不从苏媚就会将她们的艳照发在网上。她说苏媚其实很可怜,老公乔大林性无能,她拥有的是一场表面光鲜实则空无一物的形式婚姻,除了沈鸢,她没有爱的人。
顾陈堵住了沈鸢的嘴,不是用他滚烫润泽的吻,而是用被子。
顾陈是杀死沈鸢的刽子手,他毁了她,亦毁了他自己,更毁了他们的爱情。从此顾陈行尸走肉般,在《PorUnaCabeza》的旋律里反反复复,独自起舞。
爱情死了,人生彻底成了一场滑稽的戏。
顾陈喝了一口苏媚递过来的水,长笑一声:“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为何而来,你眉梢上的那颗美人痣很漂亮,亦很显眼,我刻骨铭心。”
顾陈试图劝说苏媚:“放开我好吗,让我再跳最后一曲探戈,然后,生死由你。”苏媚犹豫片刻,说:“好。”
对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女人大多都会心软,这是女人致命的软肋。
顾陈熟练地修好音响,《PorUnaCabeza》的舞曲从柔缓开始,滑向激**,再平缓,再昂扬。他泪流满面地挽着苏媚,深情凝视着她冷漠但美丽的容颜,说:“假如这一刻没有恩怨,假如我们还相爱。”
苏媚哼了一声。
苏媚甩着头,昂着胸,迈着步,用性感挑逗的眼神看着顾陈,就像无数次顾陈和沈鸢的配合一样,他们的配合是那么天衣无缝,完美到极致。
旋转,旋转,旋转到窗口,窗外凉风习习,远处是黛色的山,绿色的水,点点万家灯火,很温暖。
顾陈的肘弯稍一用力,苏媚便像一只大鸟,以飞翔的姿势跃出窗台。
警车呼啸而来。原来,苏媚趁顾陈修音箱的时候报了警。她的手机里藏着致命的证据,在审讯室里,手机里传来苏媚的声音:“帮我个忙,杀掉乔大林,事成之后我就是你的。”
顾陈说:“好。”
铁的证据面前,顾陈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在一些恍然的瞬间,觉得自己是爱苏媚的?他也无从得知,究竟苏媚有没有爱过自己,哪怕只是一点点?
探戈舞曲《PorUnaCabeza》仍在大厅里寂寞回旋,它的中文译名是《只差一步》。聪明如顾陈,算准了开始,却没猜中结局。犹如这场最为华丽的共舞,他居然没算准这是最为致命的疯狂。
于是只能,曲终,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