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房间,灯光刺眼,房间四壁死样的白,弥漫着难闻的来苏水味道,耳边传来阵阵器械碰撞的清脆声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朝他走过来,举起针管,拿起他的手臂,没等他叫出来,针头已经刺进了他的静脉。意识渐渐消退,半梦半醒间,冯哲听见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梅琳这丫头办事不力,还是梅雨厉害,一下子就把他放倒了。
谁是梅琳?谁又是梅雨?
冯哲无力去想,他的四肢渐渐失去知觉,思维也停止了。
握不到你的手
冯哲从没睡得如此香甜,醒后有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听解救他的警察讲,是一个女人打的电话,他们赶到的时候,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拿着一柄手术刀在他肚子上比划。
女人呢?冯哲惊恐交加,仍念念不忘欧阳珊珊。
死了。打那个电话时,她冲上了附近那座大楼的天台,是被人推下楼的。
冯哲心里一震。他只觉得瞬间似乎有万千支尖利的剑,齐齐刺向他的心脏,令他痛得无法呼吸。
只抓到了主刀的男人。年龄稍长的警察看着冯哲,竖起了大拇指:“小冯,我向局里申报了,这次不但给你恢复职务,还给你通报表扬。”
因为一个案子被撤掉警衔后,冯哲一直不甘心,他离乡背井,跑到陌生的城市追查那个非法盗肾的犯罪团伙。他想立功赎罪,争取回到岗位上,他是那么热爱自己的事业。
现实永远比想象残酷,他遇到了梅琳,从而被爱情俘虏。有一阵子,他甚至想,他要和这个女人白头到老。可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当他们有了身体的纠缠,她就不再满足于那一瞬间的快感,她不只要爱,还要安稳,要婚姻,要永远。
这些,冯哲给不了她。但欧阳珊珊就不一样,她什么都不要,她说:“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在一起就够了。”
爱情是什么,就是纠结。冯哲走在去见梅琳的路上,这样告诉自己。
梅琳看起来很憔悴,当看见穿了一身警服的冯哲的时候,眼睛瞪大了。冯哲心里滑过一丝隐隐疼痛。
梅琳眼睛里的哀伤令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冯哲脑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些回忆的碎片。
碎片一:冯哲用修长的手指抚过梅琳肚子上的疤痕,疼惜地问她:“疼吗?”梅琳号啕大哭着说:“疼,抱紧我!”
碎片二:每次撕心裂肺地欢爱,梅琳总喜欢玩**,她说这样才有**;每次被**控制的冯哲都会在梅琳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些伤痕,不过,梅琳说:“爱情是开在伤痕上的罂粟,我喜欢。”
碎片三:冯哲跟踪了梅琳,他其实并没回老家,只是躲了起来,他亲眼看见梅琳从一家隐蔽的文身店出来,当晚,她的肚皮上就有了那道难看的疤痕,针脚粗大,可以乱真。
冯哲掸掉一截长长的烟灰。看来他猜得没错,梅琳的确有犯罪动机,她掌握了冯哲的一切医学资料,得知他的肾脏正是团伙老大急需的,如果卖给那个港商,会卖个好价钱。所以她走进他的生活,可是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呢?
难道,她的目的只是提醒冯哲,犯罪分子在这座城市很猖獗?
这说明,她爱他?
爱是一场阴差阳错
案子水落石出了。把欧阳珊珊推下楼的男人交代,向警方通风报信的女人欧阳珊珊,因为要筹钱为家中重病的老父亲做手术,所以借下高利贷,误入歧途栽进犯罪团伙手中,团伙老大胁迫她勾引那些不得志的小男人,然后伺机下蒙汗药,只要把人送到他们的秘密手术室,她就可以拿到一部分钱,当然,团伙老大承诺,只要完成十个人的“任务”,就放了她。
整理欧阳珊珊的遗物时,冯哲从她的贴身衣兜里找到了一封手写信。她在信里写道:
我爱你,可我不知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三个字。
其实,遇到你,我第一次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那种感觉里似乎还掺杂着爱情。我觉得,你才是我一辈子可以依赖的男人。在你狼吞虎咽吃掉我做的饭时,我动摇过;在路上,我动摇过;直到麻醉剂在你的血管里奔流的时候,我终于警醒了。
我怎么能对自己爱的男人下手?那岂不是蛇蝎不如?
握不到你的手,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
请善待梅琳,她跟我一样,中了爱情的毒。
冯哲心里明镜似的,同样遭受胁迫的梅琳因为聪明,所以玩了失踪,而一根筋的梅雨,却香消玉殒。
冯哲又做回了一个小警察,重新和梅琳在一起,他向她求婚,问她:“你愿意跟着我吗?我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的生活。”梅琳喜极而泣:“我愿意跟着你一直到死。”
他拥着她,紧紧地。
每当家里升腾起烟火味的时候,冯哲总会想起欧阳珊珊,那个真名叫梅雨,是梅琳妹妹的女子。他把这个秘密掩埋在心底。他知道,失去梅雨,梅琳比他更心疼。
就像缪斯的诗里写的一样:我爱着,什么也不说;我爱着,只我心里知觉;我珍惜我的秘密,我也珍惜我的痛苦。
冯哲对自己说:臆想症,每个男人都会有,有时仅仅是对爱情的美好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