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里装著冰,外婆总在她咳嗽时用那把小小的铜钥匙打开锁,捻出一颗晶亮的冰放进她嘴里。
“甜不甜?”
外婆的手很糙,掌心的茧子刮过她的脸颊,却比世上最软的绸缎还让她安心。
砰!
又一拳砸在肩胛骨上,她疼得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他揪住她的头髮,迫使她仰起脸。
头皮传来撕裂的痛,但林星眠没吭声。
她只是睁大眼睛,透过生理性的泪水望向天板。
天板上的灯是云朵的形状,她好像看到了外婆家后山的那片云。
外婆会在夏天的午后指著那样的云说:“眠眠你看,像不像一只歇脚的雀儿?等会儿怕是要下雨,外婆给你收衣裳去。”
“哑巴了?我让你说话!”
继父被她的沉默激怒,另一只手猛地摑在她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房间迴荡。
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麻木,然后火辣辣地烧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淘气爬树,摔下来蹭破了胳膊,火辣辣地疼。
外婆不会骂她,只是嘆著气从院子里的老井打上沁凉的井水,用浸湿的旧毛巾小心敷在她伤口周围。
“疼就哭出来,外婆听著呢,小孩子都喜欢爬树,外婆不说你。”
外婆的手凉凉的,动作那么轻,好像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井水的凉意丝丝渗入皮肉,压住了灼痛。
外婆哼著不成调的歌谣,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外婆白的头髮上,金灿灿的。
可现在,没有井水,没有阳光,只有拳头和巴掌,还有继父粗重的喘息和咒骂。
“晦气东西,白吃白喝,和你那个没用的妈一样。。。。。。。”
每一拳落下,都像是要把她单薄的身体砸进地板里。
她终於忍不住,从齿缝里挤出微弱的呼唤。
“妈妈。。。。。。。”
“妈妈。。。。。。妈妈救我。。。。。。。”
门外的走廊,有灯光从门缝底下溜进来一丝。
她听见了,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外响起林美茹的声音,刻意压低,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討好的语气。
“怎么了?这么大动静,是眠眠又不舒服了吗?”
不是“住手”,不是“放开她”,是“不舒服了吗”。
轻描淡写,將一场暴行定义为“不舒服”。
男人喘著粗气暂时停下了动作:“没事,替你管教一下女儿,你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