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我们回到那份报纸上。”
里奥的表情变得痛心疾首。
“大家都知道那是摩根菲尔德的报纸。一个精明的商人,为什么会在项目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如此激进地宣传要辞退工人?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你们?”
“他为什么要在我刚刚准备启动社区复兴计划,准备给你们修房子、建学校、搞工人合作社的时候,突然逼着市政府把所有的钱都投进港口那个无底洞?”
“因为他聪明。”
“因为他比你们更清楚,什么是先手,什么是后手。”
里奥在台阶上来回踱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台下人的目光。
“他知道,只要港口项目现在一动,那将是一个吞噬资金的黑洞。”
“几亿美元的预算,会瞬间锁死匹兹堡未来五年的财政预算。”
“这意味着什么?”
里奥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雷诺兹。
“这意味着,我们没有一分钱去给你们修廉租房!”
“意味着我们没有一分钱去建立社区医疗中心!”
“意味着我们没有一分钱去建那些能帮你们照看孩子的公立托儿所!”
“意味着我承诺给你们的那个由工人自己当老板的合作社,将永远只是一张废纸!”
里奥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那种愤怒似乎比台下的工人们还要强烈。
“他想干什么?他想让我在你们没有任何社会保障,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就把你们扔进那个自动化的角斗场!”
“他想让你们在被机器淘汰的时候,在失去工作的时候,连一张兜底的网都没有!”
“他想让你们在寒风中裸奔,然后看着你们为了抢一块面包而互相残杀,这样他就可以用最低的工资雇佣你们!”
“只要我签了字,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资金被锁定,复兴计划流产,你们的保护伞彻底破碎。’
“到时候,当自动化的大浪真的打过来的时候,你们手里什么都没有,只能任由他宰割!”
“这就是他的算盘!”
广场上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按住了咽喉。
但这种变化,并不是因为几百个工人突然同时变成了哲学家。
群体是盲目的,他们只看领头狼的动作。
因为站在最前面的雷洛兹此刻愣住了。
他举着拳头的手在半空,那张涨红的脸上,原本的愤怒出现了裂痕。
他在思考。
作为工会的主席,他听懂了里奥话里的逻辑闭环:没有复兴计划,就没有民生保障;没有民生保障,一旦港口自动化,他们就是废品。
摩根菲尔德想省下这笔买路钱。
雷洛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慢慢放下了手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
领头的人不动了,不喊了。
这种犹豫瞬间感染了身后的每一个人。
原本推搡着想要冲上台阶的人群停了下来,那些挥舞的标语牌垂落了下去。
那种针对里奥的狂热仇恨,因为领袖的沉默而失去了方向,进而变成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死寂。
里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战机。
他走到了台阶的最边缘。
指着雷诺兹,指着那些举着标语牌的工人。
“我告诉过他,不行。”
“我说,先有民生保障,才有产业升级!这就是我的逻辑!”